杂七杂八的想法不停地乱窜,茫然与无措占据了大脑。
“想什么呢?”
程瑜愣愣地抬头,看到裴铮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提了个医药箱。
她没有回话,只是把他摁在沙发上,沉默着用消毒水仔细地清洗着伤口。
中途,裴铮冷不丁问了句:“你为什么停在人行道上不动了?很危险。”
程瑜手颤了一下,棉签掉落。
解释的话,势必会牵出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往,便下意识有些抗拒,“我……不想说。”
“那句要和你共历风雨,不是玩笑话。”裴铮用另一只把人拉近,圈在怀中。
“这次是我就在附近,那下次呢?”他低头蹭着她的脸颊,“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所以,可以和我说说吗?”
这些温声的低语让程瑜的心忽地一软。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退路呢?在一起的这个决定或许是不成熟的,可对他的喜欢却是真的。
那就该尝试着向他**那些过去。
“我母亲……”程瑜艰难地平复了下情绪,继续说,“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她想带着我撞车自杀,路过的一个阿姨好心来救我们,当时场面很混乱……我只记得自己被卷到了车底。”
“醒来时,才知道……”程瑜哽咽了声,“她和那位阿姨,以及肇事者,都死了。”
裴铮觉得她描述的这个画面很熟悉,不由想到了当年奋不顾身扑到车流中的母亲,以及事后被自己从车底救下的那个小姑娘。
他的声音压了下去,问:“救你们的那个阿姨,你知道是谁吗?”
程瑜摇头,“这件事封锁得很快,只知道肇事者当时是酒驾,其他查不到。”
“我只隐约记得,地上散落了很多中药药材。”
说完,她语带讽刺地补充了句,“程禹方收了一大笔赔偿,也乐得不去追责。”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运作声。
程瑜没有注意到这悄然变化的气氛,拿过纱布,小心地将裴铮的伤口包好,“我在我妈妈的墓旁,给那位阿姨建了空墓。”
“她在没得病之前,很健谈,在那边肯定能逗得阿姨开心。”
直到伤口彻底处理完,程瑜才恍然发觉,她在讲述这段过去时,裴铮后半程一直没说话。
“你怎么了?”
裴铮看着胳膊上的纱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位阿姨……应该不会怪你的。”
这么多年,失去母亲的痛苦,以及心里那点对母亲不顾一切救陌生人的小小的怨,早就释然了。
人不能总是活在仇恨和怨怼中。
现在从程瑜这里听到另一面的真相,竟生出一丝命运作弄人的怅然。
原来,他从车底下抱起来的小姑娘是她。
在欢都,自以为一见倾心的初遇,居然是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的重逢。
“但愿吧,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她们。”程瑜把医药箱放回原位,然后认真打量起他的住处。
因着二楼是个小型的电玩城,所以三楼当做住处,格外空旷。
客厅里随处可见的就是游戏手办,嵌入式的壁柜上还摆放了几个金座奖杯。
裴铮见她眼神好奇,便从沙发上起身,问:“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