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也越来越狭窄,到后面更像是一线天,只能供一车通行。
太阳苍红,烟霞絳紫。
无首大马停蹄。
李火元向前望去,他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碑亭。
碑亭上爬满藤萝……不,那不是藤萝,而是细长的,拥有生命的铜丝,铜丝缠绕著碑亭的柱子,向阳而生,它抽出银色的叶,开出金色的花。
碑亭上写著三个古朴的大字:
老匠所。
“完蛋了,果然是老匠所!我们都会被锻造成刀刃,我是寻常的刀,你是绝世的刃。”周青浑身瘫痪,好似一个预言。
……
李火元见到了烟花。
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烟花要小很多,极细,极长,一簇接著一簇,在黑暗中闪著光。
而眼前的不是烟花,而是打铁时溅起的火星子。
昨夜,李火元被送到老匠所,好像做了梦,他隱隱约约看到了一个背负六臂的怪人,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他的长相,
鐺,鐺,鐺——
梦在打铁声中破碎。
李火元跟著清醒过来,他闻到了一阵很浓的煤烟味,呛得不断咳嗽。
解开蒙眼的黑布,透过飞溅的火星,李火元看了一头正將烧红生铁摺叠锻打的黑色猿猴。
他不知道它本来就这么黑,还是浓烟经年累月熏的,黑色毛髮覆盖著虬结的肌肉,它们隨著敲打的动作呼吸般起伏著,时而乾瘦,时而粗壮。
黑猿猴身后悬吊著一座几丈高的大炉,铁链穿炉而过,表面锈蚀得厉害,爬满了深红的顏色,让人担心它隨时会锈断。
大黑猿猴子手持著银色的锤子,有节奏地敲打著,火光一次又一次地照亮它满是皱纹的脸。
“师父,这两个是新运进来的,这个年轻小子还是太岁身,僱主吩咐要把他锻造成一件兵器,杀人的兵器。”大黑猴身边站著个童子,童子关节分明,好似人偶。
“太岁身?”
黑猴子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烟燻火燎的瞳孔中闪过奇异之色,它盯著李火元笑了,脸上几百道皱纹拧在了一起:“这个铺子里,足足千年没见到太岁身了啊,我还以为,在我清偿罪业之前,没办法再打造一柄巫刀了,好,真好啊……”
李火元被这双眼睛盯得发毛,炉中的热浪喷到脸上,他觉得自己隨时会被融化。
“那他呢?”黑猴子指了指周青。
“僱主吩咐,將他锻造成一模一样的兵器,在巫刀铸成的那日,將其斩断以证巫刀之锋利。”木偶般的男童说。
“哦。”
黑猴子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凝视了李火元很久,终於说:“將这两个人料带下去吧,好生伺候著,尤其是太岁身,千万別让他受伤了。”
李火元与周青被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