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湘的效率很高。
他曾经的湘合实业在建筑和地產界有著深厚的人脉。
仅仅两天时间,一份详细的报告就放在了林超的办公桌上。
报告列出了尖东所有私人地块的业主信息和他们目前的財务状况。
无一例外全是“债务缠身”或者“即將破產”。
其中,一块面积最大的临海商业用地引起了林超的注意。
业主是宝源洋行。
这是一家二流的英资洋行,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
报告显示,宝源洋行在1973年初股市最疯狂的时候,以一个创纪录的天价拍下了这块地,准备转型地產。
结果股灾一来,资金炼应声断裂。
他们只支付了三成的首期地价款,剩下七成的尾款和高昂的银行利息已经逾期。
按照港府的规定,地政署隨时可以收回土地,並没收他们已经支付的全部首期款。
宝源洋行已经站在了破產清算的悬崖边上。
“就从它开始。”
林超指著报告上的名字。
……
中环,希尔顿酒店的酒廊。
顾应湘找到了宝源洋行的老板,亚瑟·鲍文。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英国绅士,此刻看起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头髮凌乱,眼窝深陷,面前的威士忌杯已经空了。
当顾应湘说明来意,表示有客户愿意接手他在尖东的那块地时,鲍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真的吗?顾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
他抓住顾应湘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当然不是。”
顾应湘开出了一个价格。
这个价格远低於鲍文当初的买入价,但足以让他还清银行的债务,並带著一笔体面的养老金回到英国。
对於一个即將破產的人来说,这无异於天降甘霖。
鲍文几乎要喜极而泣,当场就要答应。
但当两人谈到交易细节时,一个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鲍文先生,这块地你现在卖不了。
你没有缴清全部地价,土地的业权就不完整。
任何转让行为,都必须经过地政署的批准。而以你现在的情况,他们是不会批准的。”
鲍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浇得乾乾净净。
“那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土地被收走,然后宣布破產吗?”
他绝望地瘫坐在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