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岛酒店的生意下滑,可能有很多原因,经济危机、服务质量下降、竞爭对手增加等等。
原告凭什么断定,所有损失都是由我们的堆场造成的?
为了查明真相,根据《高等法院规则》第24条文件披露程序,我们要求原告提供以下材料。”
杜伯霆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份长长的清单:
“第一,过去十年,伴岛酒店每一天的入住率记录。
第二,每一位退房客人的退房原因书面记录。
第三,过去十年的完整財务报表,包括但不限於损益表、资產负债表、现金流量表。
第四,所有市场推广活动的费用明细。
第五,所有员工的工资变动记录。
第六……”
“够了!”何冠昌终於忍不住了。
“法官阁下,被告方这是在无理取闹!
他们要求的这些材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整理出来!”
“为什么不可能?”杜伯霆反问道。
“如果原告无法提供这些基础数据,又如何证明他们的损失金额?
又如何证明这些损失与我们的堆场有因果关係?
我们有权核实原告的每一项指控!
这是法律赋予被告的基本权利!”
威廉士法官看著面前这两位针锋相对的律师,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的华人律师,根本就不打算让这个案子快速结束。
他要的就是拖。
利用每一条程序规则,合法地拖延时间。
而在没有电脑的1973年,要整理过去十年的纸质帐本,確实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
如果不提供,原告关於“营业损失”的指控就无法成立。
如果提供,就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两难困境。
威廉士法官看了看何冠昌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杜伯霆,长长地嘆了口气。
“本庭认为,被告方提出的几个问题都涉及重要的事实认定,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支持。
关於机械设备是否可以移动,原告方可以考虑是否申请第三方评估。
关於气味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滋扰,原告方可以考虑提供科学检测报告。
关於营业损失的因果关係,原告方应当按照文件披露程序的要求,提供相关財务资料。
鑑於这些问题的复杂性,本案休庭,择日再审。”
“啪!”
法槌落下。
何冠昌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律师用程序规则玩得团团转。
而杜伯霆收拾著文件,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