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报是人写的,人会撒谎,但地段不会。”林超打断了顾应湘。
“备车,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所谓的烂摊子到底有多烂。”
……
半小时后,一辆福特轿车驶出了屯门公路,拐进了葵涌工业区。
开车的是阿文。
林超坐在副驾驶,戴著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道路两旁堆满了生锈的货柜,重型卡车捲起漫天的尘土,在此起彼伏的汽笛声中野蛮穿行。
车子在距离第五货仓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红砖建筑群,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大门口的铁闸门锈跡斑斑,掛著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九龙仓第五货运中心”。
从表面看,这里確实像財报上说的那样,萧条、破败。
“老板,看著確实没什么人气啊。”阿文透过车窗观察著,“连个看门的保安都在打瞌睡。”
林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著大门。
几分钟后,一辆满载的货车开了过来。
原本打瞌睡的保安立刻精神抖擞,熟练地拉开大门。
司机停车摇下车窗,给保安递了根烟,然后开了进去。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这些车都没有九龙仓的標誌,车牌也被泥土糊得严严实实。
“阿文,进去看看。”林超解开安全带,“別惊动人。”
阿文点点头,推门下车。
他脱掉西装外套,换了一件旧的夹克,从路边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又把裤腿捲起来,瞬间就从一个精干的保鏢变成了一个在码头討生活的苦力。
林超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透过烟雾观察著这座货仓。
如果这里真的空置率高达70%,那频繁进出的车辆是在运空气吗?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阿文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手里还拿著包拆开的外烟,正是市面上紧俏的“万宝路”。
“老板,里面別有洞天。”阿文擦了擦脸上的汗,兴奋地说道。
“这哪里是空置仓库,简直就是个蚂蚁窝。”
“说具体点。”林超弹了弹菸灰。
“我混进去跟几个搬运工聊了聊,散了几根烟。”阿文指了指围墙里面。
“那里面堆满了货。
东边的一號库全是日本人的电器,索尼的彩电、录音机,还没拆封;
西边的三號库堆的是毛呢布料;
还有中间那个最大的库房,全是免税香菸和洋酒。”
阿文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是金灿灿的登喜路,显然是刚才顺手牵羊拿出来的证物。
“我看了他们的人做登记,这些货都没有报关单。
进出的车也是黑车,只在晚上和清晨最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