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典型的“前店后厂”模式。
临海的一面是简陋的船坞和滑道,面向街道的一面则是各种五金铺和机械加工坊。
林超推门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工业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
几家船厂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静悄悄的。
龙门吊早已停止了工作,吊鉤上掛著乾枯的海草。
几艘半成品的木质渔船搁浅在船台上,船底长满了藤壶。
在一家名为“兴记船厂”的门口,几个光著膀子的工人正蹲在墙根下抽菸。
门前摆著一张破旧的摺叠桌,几个人正在打扑克。
看到豪车停下,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怎么这么冷清?”
爱德华捂著鼻子,小心地跨过一滩黑色的机油。
“大环境不好。”顾应湘嘆了口气。
“石油危机闹的,航运业萧条,大船厂都在抢饭碗,这些小船厂自然就没米下锅了。”
林超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海边。
他站在满是油污的防波堤上,看向海面。
这里的水域状况极其糟糕。
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上面漂浮著生活垃圾和死鱼。
退潮后的滩涂裸露出来,黑色的淤泥散发著恶臭。
“水太浅了。”
林超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沉闷的声响证实了他的判断。
“这里的航道淤塞严重,目测水深不到五米。
別说万吨轮,就是大一点的拖船进来都费劲。”
“可以疏浚。”顾应湘走过来说道,“只要肯花钱,挖深几米不是问题。”
“不仅仅是水深的问题。”林超转过身,指著船厂背后的建筑群。
仅仅一街之隔,就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和正在施工的大厦。
“这里已经被楼盘包围了。”林超说道。
“造船是重污染、高噪音的行业。
一旦我们要造大船,日夜赶工,光是周围居民的投诉就能把我们淹死。
港府的环保条例虽然现在是摆设,但以后会越来越严。
在这里建厂,后期很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手里拿著蒲扇的中年胖子从船厂里走了出来。
他是“兴记船厂”的老板,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