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豆,你在道上路子广,问问你的那些老朋友,或者是买咱们大飞的客户。
最近有没有哪个车行的老板想金盆洗手?
或者是哪个字头控制的车行出了问题,急著脱手的?”
林志强答应下来,明天去找人问问。
……
土瓜湾,马头角道。
这里是九龙半岛的工业腹地,街道两旁挤满了五金铺、修车厂和塑胶花工厂。
轰隆隆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只有深夜才会稍微消停片刻。
一间掛著“忠信车行”招牌的铁皮厂房缩在巷子深处。
招牌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信”字只剩下半边言字旁,显得有些讽刺。
厂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沾满油污的白炽灯散发著惨黄的光晕。
地面坑坑洼洼,积满了黑色的废机油,踩上去黏糊糊的。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趴在窝里,引擎盖全部敞开。
这些车清一色是奔驰w110。
圆润的头灯,宽大的镀铬进气格柵,还有那標誌性的尾鰭设计。
在六十年代,这是身份的象徵,是九龙街头最体面的计程车。
但现在是1975年。
九叔蹲在一辆拆掉了变速箱的奔驰车旁,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零件清单。
他今年六十出头,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
他深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红双喜,烟屁股快烧到了手指。
“九叔,这活没法干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司机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昨天我的车又在红隧口趴窝。
水箱开锅,白烟冒得跟火烧房子一样。
差佬过来二话不说就抄牌,阻碍交通,罚款五百。
这一天的生意白做不说,还得倒贴钱。”
司机阿强一边擦著手上的油泥,一边发牢骚。
九叔没抬头,只是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水箱老化了,新的还在船上,下周就能到。”
“下周?九叔,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阿强指著那排趴窝的奔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