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低喝声响起。
紧接著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鐺!鐺!”
那是大號铁锤砸在锰钢插销上的声音。
在这片只有海浪声的死寂滩头,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打铁铺在开工。
范有林看得目瞪口呆。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一个队员將那个带著单缸发动机的车头组件对准了车架前段的卡槽。
另一个队员抡起那把足有十磅重的大铁锤,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原本散落在沙滩上的一堆东西,在几次锤击之后,竟然神奇地连接在了一起。
没有螺丝,没有复杂的管线。
就是最原始的插销连接。
不到两分钟。
一辆造型怪异的三轮载具就趴在了沙滩上。
它丑陋得令人髮指。
没有流线型的外壳,没有舒適的座椅,甚至连挡泥板都没有。
裸露的钢管焊缝粗糙,就像是某个蹩脚焊工在喝醉酒后用废料拼凑出来的工业垃圾。
前面的单轮看起来摇摇欲坠,后面的双轮却宽大得不成比例,上面布满了深邃的人字形花纹。
“这就是你们的运输车?”
范有林指著那个趴在烂泥里的怪物,惊讶地问道。
“你们打算用这东西去运航空发动机?
这玩意儿连个避震都没有!
发动机会被顛散架的!”
这简直是对精密机械的侮辱。
j85涡喷发动机,那是通用电气公司的杰作,里面的涡轮叶片比剃鬚刀片还要薄,稍有磕碰就会报废。
李山鸡把大铁锤扔给旁边的手下,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油污。
他走到那辆怪车旁,伸手抓住了那根光禿禿的车把。
“少校,你太小看这东西了。”
李山鸡跨上那块只包了一层人造革的简陋坐垫,试了试坐姿。
“我们在屯门的田地里测试过,能拉著两吨重的货物在只有半米宽的田埂上飞奔。
这东西是不好看,也不舒服。”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布,擦了擦被海水打湿的火花塞帽。
“但它劲大,命硬。”
李山鸡猛地拉动了那根如同割草机一样的启动拉绳。
这是最原始的启动方式,没有电瓶,不怕海水浸泡,只要气缸里还有油,就能打得著。
“呲——砰!”
第一下没著,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