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是画家,可我也是画家。”宁秀山恶狠狠地盯着樊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到最后,胸腔爆发出剧烈的嘶吼,“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真才实学的赝品?凭什么司青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你的爱,而你却从始至终没有瞧过我一眼?明明我已经通过了米兰艺术大学的交流项目审核,司青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不如他!”
“司青是画家,难道我就不是吗?”宁秀山哭嚎了起来,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地重复道,“难道我就不是吗!难道我就不是吗!”
“不是。”樊净冷淡道,“你用两幅枪手的画申请到国外的交流项目,当然要恭喜你,但季存之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那两幅画是他逼迫司青转让给他的。”
“司青成为获奖热门人选,而你却只能画出庸常之作,季存之为了讨你欢心,逼迫司青退赛,又将这两幅画作转让给你——这是你的丈夫十分钟之前亲口告诉我的。”樊净冷冷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毁掉你的手?除了吃饭、穿衣,你的手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制造艺术垃圾?”
“我不会弄坏你的脸,因为这同样没有必要。”
铁钳落地发出重重一声响,樊净俯视着宁秀山的眼睛,神情冰冷地宣布,“但你不是喜欢操纵舆论吗?那么就留着你的脸,一直到新闻发布会上。毕竟你的所作所为被公布以后,你的追随者和记者都会有很多问题需要你回答。”
“你永远也比不过司青。”
无暇欣赏宁秀山死灰一般的脸,也没有品尝到任何报复的快感,樊净只想回到医院去,回到司青身边。
却听到身后传来宁秀山一声冷笑。
“永远也比不过郁司青。”
“可是樊总,你的司青已经亲口承认了,他已经输给了我。”
这话说得古怪,樊净心中蓦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转过头,宁秀山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意,“这么说,你难道还没看到那个视频?”——
作者有话说:求收,求灌呀,最近有评论的宝子,可能我状态不是很好,再加上我jj后台更新有延迟,一直没回复。周末统一摸摸。
第50章报应从今天起,无论他遭受什么,都是……
樊净没有看到视频。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错愕,在这种情况下,宁秀山居然笑出了声。
年少时的樊净是天之骄子,是所有同辈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哪怕有楚慕勋和林溪的关系,樊净对他的讨好谄媚依旧无动于衷。
樊净太过高傲,宁秀山以为他不会为任何人俯首。可那个可笑的私生子,却轻而易举地赢得了那颗骄傲的心。
他如同在暗中窥伺的蛇,觊觎着樊净的真心,却没想到曾经他向往、期盼的,属于樊净的真情,居然这样不堪一击。
一份拼接的录音,一张被刻意修改的图片,几句挑拨的话语,樊净的真心就变了方向。
原来曾经以为昂贵的东西,竟然是这样的易碎。失去了樊净的保护,失魂落魄主动自逃罗网的仇敌,他如何能不抓住这次机会?
儿时曾有人夸奖过他的绘画天赋,他也曾为此沾沾自喜,创作出几副业内风评不错的画作,甚至被冠以神童称号。
一切都终结在关山月见到郁司青的那天。
比起死亡,他更想让郁司青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那是更绝妙的复仇手段,让一个原本就一无所有的人,彻底失去他最后的筹码。
他的目的达到了,郁司青被他摧毁了,从内而外。
面对着樊净的怒火,或许曾有过恐惧与慌乱,可现在他的心中却只有可笑。
原本打理精致的发丝乱了,手上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永远漠然高傲的一双眼睛满是血丝和不可置信,宁秀山终于笑出了声音。
迟来的深情,后知后觉的真心,一个不断下坠的人,只会将另一个人拖入泥沼,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身后宁秀山的狂笑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
樊净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在找到司青后,他的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除了司青的安危,已无暇顾及周围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看到便携式投影设备在墙面上投射着什么,也没注意到李文辉铁青着脸把那投影仪砸得粉碎。
李文辉等在外面。
他没有过多地解释,安慰的话也显得多余,只将一枚小小的u盘递了过来。
对于宁家、季家,以及还躺在医院的林溪这群人的处置,樊净的态度言简意赅“他们是怎样对待司青的,那么就如何报复回去。”
那些年,司青在宁家遭受的一切细节尚且不清楚,但樊净相信,以他的手段,很快就能撬开林溪或者宁家任何一个人的嘴巴。
但躺在医院的人尚且生死不知,他的命运、理智、情绪被无数隐形的丝线缠绕在他命悬一线的爱人身上。
他无法坐下来,商务谈判一般,和手下敲定每一个伤害过司青的人,到底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因为最应该受到惩罚的,是他自己。
他不过是一个因为偏见、嫉妒、猜忌而酿成大错的人,一个消耗着爱人的宽容碾碎了爱人尊严的卑劣者,一个将爱人亲自推入地狱的侩子手。
回到车上,樊净抹了把脸,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上还存着肮脏的血迹。颤抖着手,将那个小小的存储卡插入车载播放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