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拍卖会出现了这本画册,立即买下来,酬劳我可以出双倍。”
单方面和许英智达成交易后,樊净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没想到,许英智真的拍到了这本画册,又送给了司青。
这段时间,他和司青形影不离。
他太熟悉司青一颦一笑了。
此刻的司青手足无措地微微涨红了脸。
司青始终学不会欺骗,嘴里说着推拒的话,实际眼中压抑着的喜悦几乎快要溢了出来,捧着那本画册,眼神却止不住地流连其上。
这是这段时间,司青最开心的时候。可樊净心中却涌出阵阵酸涩,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那么亲手送出这本画册的人就是他自己了,而司青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画册,热烈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
原本只属于他的,司青的笑容,司青的喜悦,司青亮晶晶的眼睛,可现在却被一个侵入者、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不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如他,且似乎对司青存着不怀好意的心思的男人捷足先登。
樊净眼里冒出嫉妒的火焰,而许英智却浑然未觉,咧嘴笑道,“郁老师,咱俩的关系还用说什么不好意思?”许英智凑近了司青,樊净这才看清楚,许英智不仅做了造型,精心搭配了衣服,甚至从来不喷香水的他,身上还带着古龙水的油腻味道。
“如果你觉得实在过意不去,那么不如让我在这里留宿,我不介意睡在你房间门口的沙发上,这段时间,我在斯德哥尔摩大学进修了护理,你要相信在照顾人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许英智正口若悬河,突然发觉脖子凉凉的,樊净的眼神刀子一样锐利,几乎要将他切成碎片,“出去,我有话和你说。”樊净的手贴在他肩上,半强硬地将人推出门。
出了门,冷空气也没能扑灭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火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樊净面色不善。
“我想干什么?”许英智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故意要说给司青听一般,“你看不出来我想干什么?我喜欢郁老师,我想追求他!”
话音刚落,樊净已经挥出一拳,重重砸在许英智脸上。许英智趔趄两步,差点栽倒在雪堆里。
“识相点就赶紧滚!”胆敢在他的地盘公然挑衅,觊觎他的伴侣,基因中的兽性被彻底激发,樊净吼了出来。许英智不甘示弱,揉了揉被方才那一拳打得麻木的脸颊,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低吼着扑了上去。
这一年多,樊净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司青,偶尔司青睡下了他还要处理公务,虽然极少且不规律的睡眠暂时没有影响他的健康,可这一年疏于训练,原本许英智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现在竟然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两个男人在地上吼叫滚翻,红着眼扭成一团,十几分钟后樊净才将许英智彻底制服。但两人都挂了彩,樊净的眼眶红了一圈,过了夜准会发青,嘴角破皮渗血,许英智脸颊红红紫紫色泽精彩,鼻子下挂着两条血痕。
垂头丧气又五颜六色的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房间。
壁龛里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热气将整个屋子熏蒸得春意盎然,扑面而来的热气里带着柠檬红茶的清香。司青对着壁龛半侧着头阖着眼睛。
跳动蒸腾的火光温暖了他苍白的脸颊。
司青睡得很熟,这场争端的始作俑者——就摊开放在他膝头,受过伤的手指落在扉页的签名之上。
像是一只安静栖息的蝴蝶。
扉页之上,繁复的花体字写着:“TomydearestYu——yourFrank”
弗兰克,是他的英文名字。
许英智无奈地摊手,道,“郁老师不会因为一本画册就原谅你,我也不会为了讨郁老师的喜欢,独占本来属于你的礼物。画册上已经写了,这本书是你拍下的,我只是气不过你那样对待他,故意气你的,谁知道你下手这样重。”
樊净回望着友人已经肿起来的侧脸,低声道,“对不起。”
“不错,有进步,最起码知道道歉了。”许英智毫无芥蒂地摆摆手,示意互殴这件事翻篇。
“郁老师现在一定很希望尽快好起来,我是不会在他这样着急,这样无助的时候,向他表白的。”
许英智拍了拍樊净的肩膀,“祝你好运。”
离开木屋前,许英智最后回眸,凝视着司青平静的睡颜。
那个记忆之中永远高傲,从不低头的男人,褪去了所有的傲气和凌人气势,正半跪着,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为昏睡中的爱人带上手套。
第59章兔子尽管有过不愉快的肢体冲突,……
尽管有过不愉快的肢体冲突,但许英智显然是误解了什么。他将司青那天的沉默当做默许,在两人回到北美后的第二天再度到访。
“去夹沙做国际维和部队随行的医生助理。”许英智扬了扬贴在袖子上大大的红色十字,对着司青露出一贯没心没肺的笑容,“既然你身边不缺照顾的人,那么我学习的一身护理本领也不能浪费。”
“刚好,我在斯德哥尔摩进修时的同学是战地记者,受她的影响,这一次我也要去前线看看,或许你会在新闻上看到我。”
对于许英智,司青心中始终带着歉意,没能回应他真诚的爱,现在又害他因为自己拒绝而远走他乡,他不清楚前线究竟有多危险,但也知道,许英智下定了决心,所以才前来道别。
“注意安全许大哥。”
许英智笑了笑,隔着手套轻轻握了他的手。
此后每天睡前,司青都要看十五分钟国际局势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