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说完,一把椅子先于郑灵儿的拳头砸到王公子的头上。
王公子满是青春痘的额头破了个洞,青春痘和鲜血一齐飞了出来。
王公子肥胖的身躯软软地倒下,露出邓璇惊恐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脸,“我是不是把他打死了?我是不是得去自首?”
王公子当然没死,还没等救护车来,就已经在狗腿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指着邓璇、郑灵儿几人,骂了句什么,离开教室前撂了句狠话,让他们等着。
当晚,警车驶进了学校。邓璇和郑灵儿的室友告诉司青,郑灵儿和徐楠非要说打人他们也有份,于是几人被一并带上了警车。
司青坐在看守所门外,任深夜的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近几日的连轴转透支了他的心力,无论是对关山月病情的忧心,还是邓璇的案子,都让他觉得前路漫漫看不到一丝希望。
可他还不能倒下。
如果说从前,樊净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光明,他只能朝着樊净的方向不断向前,那么现在,属于樊净的那束光已经黯淡。关山月,郑灵儿,徐楠,邓璇……这些人既是他的老师同学,也是他的朋友,他绝对不会再自怜自伤放弃性命了。
他会努力活下去,过好自己的人生。
为了和他们的情义。
第65章第64章司青坐在看守所外,……
司青坐在看守所外,郑灵儿和徐楠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大好。郑灵儿说,警方调取了监控,确认了先动手的是邓璇,所以对两人只是批评教育。
邓璇状态不好,被带上警车后一直捂着脸哭,郑灵儿抹了把眼泪,咬牙道,“她是为了救我,看我被羞辱才动手的。”
郑灵儿一直是张扬跋扈的性子,很少流泪,此时一头张扬的粉色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的妆也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司青想,与此同时,胃里又翻涌着,他咬紧牙关,缓过这一阵令他眼前发黑的疼。是师兄打来电话,又是一个坏消息。
“司青,王鹏举是京市的人,背景很深,此前肇事逃逸闹出过人命,也被压了下去,你们这几个毛孩子真不该招惹这样的人。”
“我问了校领导,警方进学校并没有提前知会过校方,否则或多或少也有斡旋的余地。对不起啊,师兄能力有限,最有也只是保住灵儿和徐楠他们不受牵连。”师兄叹了口气,隐晦地暗示,这件事司青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据说是上层的关系已经给海市施压,这件事只会从严处理。
司青走出派出所,冷冽的风暂且压下心中泛起的阵阵恶心。再一次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司青苦笑了一声,如果被牵扯进这件事的,只有自己就好了。
二十四小时贩卖机滚下了一杯冰水。
司青灌了一口,压下肺腑间翻涌的呕吐欲。
他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形式虽然严峻,可他的手中亦有筹码。
手中的冰水被突然抽走,带着广藿香味道的大衣沉甸甸地压在肩头,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转向清明,他看到樊净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耳畔刺耳的鸣叫渐渐消退,司青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伸手推开了樊净。
樊净变得不太像他,整个人胡子拉碴,未打理好的头发遮住额头,身上还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不像是传闻中神秘巨富,动动手指就能在资本市场掀起一阵风暴的权贵,反而活像是个刚从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司青。”樊净握住他的手,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司青,别害怕,会没事的,我刚刚知道消息。”
“司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樊净的目光定格在司青手中的塑料瓶上,像是一头被利剑穿透身躯的野狼。“怎么回事?”
透明塑料瓶里的液体因为鲜血泛着淡淡的粉,像是血液被稀释后的颜色。
“我送你去医院。”
“不。”司青断然拒绝,“我没事。”
“那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不用你帮忙。”司青没有什么力气地伸手,想要推开他,瞥了一眼还立在他面前的人,却突然怔住。
因为樊净在哭。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落,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暴雨,落在他的手背,灼热的滚烫。
樊净说,“你在吐血,司青。”
“求求你,和我去医院吧,算我求求你,我答应你,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樊净红着眼哽咽着,喉头剧烈地抖动,司青从来没有看过谁这么悲伤地哭过。
司青知道,樊净即便重病,若要强行将自己带走,他亦是没有任何胜算。樊净此刻突然出现,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和态度。
可他不能再做躲在樊净身后的懦夫。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司青,求求你和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