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心里话说出来了,这才去找自己的女儿。沈长龄院子里的书房里,沈长龄和李漱玉对坐在长案两边。沈长龄手上拿着两样东西,一个是今日下午宫里送来赏赐的明目,一个是一张和离书。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屋内点着纱灯,两人难得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李漱玉还不知道沈长龄手上拿着的两张单子到底是什么。沈长龄看着李漱玉,心里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与李漱玉自小相识,虽说对李漱玉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但如今两人走到这个地步,他是有些觉得对不住李漱玉的。不管怎样,李漱玉常常质问他的话是没错的,不喜欢她,当初就不应该娶她。沈长龄从前一直在逃避,什么都逃避,以为逃避了,发生的事情便和自己没有关系。但殊不知任何事情都逃不脱,逃避只会让事情越演越烈。现在,沈长龄想要坦白面对了。他唯一庆幸自己还没有碰过李漱玉。沈长龄看向李漱玉的眼睛,先低低开了口:“我辞官,是因为我要去找钧哥儿,如果没有找到钧哥儿的话,我不会回来的。”李漱玉冷不丁听了这话,惊愕的瞪大眼睛看向沈长龄:“这就是你放弃封赏的原因?”沈长龄想了想:“也不全是。”“我只是想让心里好过一些。”“等找到了钧哥儿,我或许会去找父亲。”说着沈长龄看着李漱玉:“我知道你嫁给我的确委屈,我也什么都给不了你,更对不住你。”“若是你跟着我,定然也会吃苦,更不能如其他妇人那样在京城内有脸面。”“所以我……”李漱玉忽然苦笑一声打断沈长龄:“你竟然还知道你对不住我。”“还知道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沈长龄默了默,低低道:“所以我不想再耽误你了。”李漱玉抬头看沈长龄:“你是什么意思?”沈长龄便道:“我过两日就会动身去找钧哥儿了,不会再留在京城,更陪伴不了你。"“我更不知道我多久能够找到钧哥儿。”“即便找到钧哥儿,若是父亲还在,我还要去照顾父亲,你那时候跟着我,只怕也要吃苦。”说着沈长龄将和离书推到李漱玉的面前:“这是和离书,和离后,不管你在外头如何说我不好,我绝不会多说一句。”“皇上的给我的赏赐,我分了三分,我会给你一份,另外两份是给素仪当嫁妆,和给父亲养老的。”话才刚落下,沈素仪便忍不住的将手边的茶盏用力往沈长龄的身上扔过去,浑身发着抖的朝着沈长龄吼道:“你凭什么说和离!”“我都没说和离,凭什么你却让我和离,你当我是什么,是你施舍给我的姻缘?是我求的非要嫁给你?”“沈长龄,你当你是什么东西!”茶盏落到沈长龄的前胸上,温热的茶水泼了沈长龄满身,青色的衣裳上落下了深深地水痕。沈长龄没有躲,生生受着。李漱玉仍旧觉得不解气,拿起旁边的砚台又要往沈长龄的身上砸过去。书房内没有下人伺候,只有两人,李漱玉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她恨的是沈长龄居然直到现在都是一副冷淡的神情。恨的是即便沈长龄不喜欢自己,那也不应该是沈长龄先提和离。她当初明明也不喜欢沈长龄的,她一点都不喜欢她。那沈长龄又凭什么先说这样的话。砚台朝着沈长龄的额头砸过去,沈长龄是习武的人,若是要躲,自然轻松的躲过去,但沈长龄还是任由那砚台砸向自己的额头。砚台落地的时候,声音不小,沈长龄的额头上也缓缓流下一行血迹。李漱玉呆呆看着沈长龄额头上的血,本来还要去拿花瓶的手顿住了,她对着沈长龄平静的眼眸,整个身子微微瘫软在了椅子上。外头的下人听到书房内的动静出声问候,沈长龄只说没事。沈长龄再看向李漱玉:“消气了么?”李漱玉这瞬间就忽然笑起来,那笑里全都是恶毒的报复:“你想要甩开我,想要和我和离。”“你休想……”“我不答应……你永远别想甩开我……”李漱玉如今心里只剩下了报复,即便是互相折磨,她也要与沈长龄互相折磨一辈子。她往沈长龄面前顷了顷身,笑道:“沈长龄,只要我活着,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好过。”沈长龄看着李漱玉阴冷的眼神,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女子的眼神,会变得这样的可怕。这一刻的李漱玉,早已不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娇俏又知书达礼的李漱玉了。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对李漱玉的话不置可否,可李漱玉与他互相折磨,不过也在折磨她自己。沈长龄看着李漱玉:“我本就没有再娶妻的打算,即便你不与我和离,我也不会觉得痛苦。”“你用你的一生来折磨我,不过是在折磨你自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将你的大好年华浪费在我身上,若是你觉得值得,我也不说什么。”说着沈长龄将另外一张纸推到李漱玉的面前:“这些是是皇上的封赏,里头有一座宅院,还有一些良田。"“你要是不愿和离,我走后,你可以住在这处宅院里,那些良田也由你打理,你手上还有嫁妆,让你衣食无忧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些赏赐我已经分好了,给素仪的和给你的都是一样的。”李漱玉低头呆呆看着沈长龄送到自己面前的另外一张纸,本来不想在沈长龄面前落泪的,可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红。在沈长龄的心里,从来未:()朱门春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