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的咸腥,没有药的苦涩,只有一种虚无的,麻木的触感。
几天后,他的伤口癒合了。
他被带回食堂,面对著同样的一份白菜土豆。
他颤抖著,用那双银筷,夹起一片白菜,无比虔信地,缓缓放入口中。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去咀嚼,去感受。
他能感觉到白菜的纤维在牙齿间断裂,能感觉到土豆的软糯。
但是,味道呢?
白菜的清甜呢?
土豆的醇厚呢?
盐的咸味呢?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苍白的,虚无的,令人绝望的空白。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所有的菜都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著。
没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那条能分辨出全世界最细微味道差异的舌头,变成了一块无用的死肉。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绝望的惨嚎,响彻了整个监狱食堂。
他扔掉了那双银筷,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嘴,仿佛要將那条背叛了他的舌头,硬生生扯出来。
对於齐越而言,这比死亡,更痛苦。
他將在未来的,无尽的,漫长的牢狱生涯里,日復一日地,咀嚼著这种名为“虚无”的酷刑。
在每一个无味的瞬间,回忆著孟听雨做的菜,那是什么味道。
这,才是顾承颐送给他的,最后的盛宴。
尘埃落定。
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
顾家大宅,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温暖而又安详。
念念已经完全恢復了过来。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