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民政局那栋略显陈旧的灰色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顾承颐將车稳稳停入车位,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都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就在他们准备下车时,一对夫妻怒气冲冲地从民政局大门里冲了出来。
“离!今天必须离!”
女人的声音尖锐,带著哭腔。
“离就离!谁怕谁!你以为我稀罕你?”
男人的咆哮,充满了不耐与厌烦。
刺耳的爭吵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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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臂,將孟听雨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
那个动作,充满了保护欲。
仿佛那对夫妻爭吵时溅出的恶毒口水,是什么致命的病毒,他要將她完全隔绝在外。
孟听雨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他瞬间绷紧的肌肉,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排斥气息。
她知道,他不是在评判那对夫妻。
他是在恐惧。
他害怕这种象徵著分离与终结的场景,会沾染到他们身上一丝一毫。
这个在生死面前都未曾有过波澜的男人,在“失去她”这个可能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下了车。
顾承颐依旧紧紧牵著她的手,绕过那对还在路边拉扯的夫妻,步履沉稳地走向大门。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在与孟听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
“我们不会。”
不是保证,是陈述。
像在宣告一个宇宙真理。
孟听雨的心,被这四个字重重撞了一下。
她抬头,看著他坚毅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嗯。”
民政局內部的陈设简单朴素。
白色的墙壁,米色的水磨石地面,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人不多。
三三两两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掩不住喜悦的,也有写满了疲惫与麻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