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看到她,他才能安心。
这颗被全世界遗弃了二十多年的心臟,终於找到了唯一的锚点。
孟听雨为他专门定製的“五臟调和膳”,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
根据他每日身体气机的微小变化,孟听雨会调整药材的配伍与用量,君臣佐使,分毫不差。
这药膳,一天都不能断。
这天晚上,餐厅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云百草老爷子亲自引荐的一位老战友,身患沉疴多年,气血衰败,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孟听雨耗费了极大的心神,动用了空间里最顶级的几味药材,才为其配製了一道吊命的汤羹。
一来二去,等她处理完所有事情,抬头看钟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
孟听雨带著一身疲惫回到顾家老宅,推开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屋內不同寻常的寂静。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餐桌上,精致的饭菜整齐地摆放著,盖著保温的银质餐罩,却纹丝未动。
顾承颐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坐轮椅,而是靠著沙发,双腿併拢伸直,身上搭著一条薄毯。
电视开著,播放著无声的財经新闻,闪烁的光影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看电视,只是望著窗外的黑暗,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管家福伯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为难与担忧。
“太太,您回来了。”
孟听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餐桌上。
“他……没吃?”
福伯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先生说,太太不回来,他没胃口。”
孟听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
气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气他这近乎幼稚的固执。
可那火苗刚窜起来,就被一股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包裹,瞬间熄灭。
只剩下一点温热的、酸胀的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將外套脱下交给福伯,然后径直走向那个沉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