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又问。
“马上,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我等你。”
掛了电话,孟听雨靠在灶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著自己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泛红的手指,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无奈,宠溺,又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將是披荆斩棘,独自前行。
却没想到,身后,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一个甩不掉的“拖油瓶”。
一个全世界最高傲,也最黏人的“拖油瓶”。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笑意,清晰地意识到。
那朵曾经生长在雪山之巔,清冷孤傲,不染凡尘的高岭之,已经被她亲手摘下,养在了自家的盆里。
他不再属於那片孤寂的雪山。
他只属於她。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甜蜜的成就感。
她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归心似箭。
因为她知道。
家里,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吃饭。
夜色深沉,將顾家老宅的轮廓晕染成一幅寂静的水墨画。
儿童房內,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地笼罩著小床。
顾承颐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后忘了收回的利剑。
他的怀里,抱著熟睡的念念。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胸前,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带著奶香的温热。
可这份柔软,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凝结的寒冰。
他的眼神,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顏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白天在幼儿园里,这双眼睛曾盛满了惊恐与泪水。
一想到那个画面,顾承颐抱著女儿的手臂就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后怕。
是迟来的,却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的后怕。
如果不是孟听雨及时赶到。
如果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推搡,在念念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