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看到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笑,也没有张开双臂等她扑过去,小小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她迈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沙发前。
她没有爬上沙发,只是站在地毯上,仰著小脸,用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认真地看著他。
“爸爸不乖。”
她用一种十分篤定的语气,下了结论。
“惹妈妈生气了。”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顾承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
说爸爸没错?
说爸爸是为了伟大的科研项目?
在女儿纯粹的是非观里,惹妈妈生气,就是天底下头等的大错。
念念见爸爸不说话,只是那么沉默地看著她,她那张酷似顾承颐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
她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顾承颐的手臂。
然后,她鼓起腮帮子,凑到他的腿边,对著他刚才被针扎过的地方,轻轻地吹著气。
“呼——呼——”
“念念帮你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妈妈就不生气了。”
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带著一种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温暖。
顾承颐再也撑不住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將这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捞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將脸深深地埋进女儿带著奶香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著那份独属於她的,治癒人心的温暖。
怀里的小人儿,就是他失控行为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
他差一点,就又让她失去了父亲。
他差一点,就又让那个在书房里,独自承受著怒火与恐惧的女人,失去丈夫。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疯子。
“爸爸……”
怀里的小人儿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小声地抗议著。
顾承颐猛地回过神,连忙鬆开了力道。
他看著女儿那张因为被挤压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热了起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