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一支早就准备好的,装满了高浓度强心剂和各种维持生命体徵药物的注射器。
他褪下衣袖,露出那只因为常年输液而布满针孔的、瘦骨嶙峋的手臂。
然后,將针头,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自己的静脉。
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他的血管。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张灰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红。
他重新获得了力量。
以透支未来所有生命为代价,换取了片刻的,强悍。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去准备。”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与平静。
“是。”
齐风的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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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快步走出指挥室。
他知道,他拦不住。
没有人能拦住一个,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换回另一个人的命的,疯子。
雪。
无尽的雪。
意识在冰冷与刺痛中缓慢回笼,像是在深海中挣扎著上浮。
第一个恢復的感官是嗅觉。
清冽的、带著松针气息的冷空气,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苦香。
紧接著是听觉。
极度的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嗡鸣。远处,似乎有细微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嗶剥声。
然后是触觉。
身体被包裹在某种厚重而柔软的织物里,温暖,乾燥。但这份温暖之下,是无处不在的剧痛。
头颅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在模糊中逐渐清晰。
不是医院的白色天板,也不是任何熟悉的场景。
是陌生的。
深褐色的木质屋顶,纹理古朴,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跡。房樑上悬掛著几束乾枯的草药,散发著之前闻到的那股苦香。
光线从一侧的雕窗欞透进来,柔和,不刺眼。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天还是地。
我是谁?
一个念头,空洞地在脑海中响起。
我在哪?
她试图去搜寻记忆,大脑却像一个被彻底清空的硬碟,除了呼啸的空白,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