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秦墨避开了她满是期盼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为清欢倒了一杯。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悦的声响。
“你坠崖的地方,人跡罕至。那场事故……很严重。”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像是在斟酌,又像是不忍。
“我们的人,在山下找到了一些事故的残骸,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清欢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秦墨的身边,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
秦墨抬起头,终於迎上了她的视线。
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深切的悲悯。
“清欢,你……可能是一个孤儿。”
孤儿。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清欢眼中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
火苗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你的家人,可能……都在那场事故里遇难了。”
秦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唯一的……倖存者。
清欢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石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原来……是这样。
没有人在等她。
也没有人会来找她。
那个让她心痛的男人,那句让她辗转反侧的承诺,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一场由创伤引发的,大脑的悲鸣。
巨大的悲伤,如同山洪,瞬间將她淹没。
但在这灭顶的悲伤之下,却又有一丝奇异的、近乎残忍的……尘埃落定。
那个盘旋在脑海中,日夜折磨著她的问题——“我是谁”,终於有了一个答案。
儘管这个答案,是如此的血淋淋。
她不再是一个没有来处的浮萍,她有了一个身份,一个悲剧的,完整的身份。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光洁的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著泪,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秦墨站起身,从她手中拿过那把冰冷的银剪,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