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现,像是一抹明亮的、温暖的色彩,突然闯入了这片由黑白灰构成的、冰冷的世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追隨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爸爸。”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响起。
顾承颐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女儿那张酷似孟听雨,又处处是自己影子的精致小脸时,他眼中翻涌的暴戾,瞬间褪去了几分,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念念,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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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刺骨的寒意。
念念跑到他的轮椅边,仰起小脸,將怀里的画板,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爸爸,看!画!”
顾承颐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画板上。
画纸上,是典型的、属於三岁孩子的涂鸦。
用色大胆,线条歪歪扭扭。
天空是明黄色的,太阳带著一个大大的笑脸。
两边是棕色和绿色混合的、代表著群山的大色块。
山谷的中央,有一条蓝色的、弯弯曲曲的线,那是一条河。
河边,画著一个穿著长裙的、火柴人一样的女人,有著一头长长的黑色头髮。
是妈妈。
而在妈妈的身边,是一棵很奇怪的“树”。
那棵树画得尤其用心,枝干是银色的,上面开满了无数细碎的、白色的“朵”。
顾承颐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那是念念想像中的,一家团聚的画面。
是他无能,是他弄丟了她的妈妈。
一股尖锐的自责与痛楚,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女儿柔软的头髮,告诉她画得很漂亮。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紧!
那份属於父亲的温情,在剎那间被一种属於顶尖科学家的、锐利到极致的审视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