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號,没有走任何已知的道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最崎嶇,最隱蔽的直线,穿林而过。
她的移动方式,她的路线选择,都与他们事先推演过的,一模一样!
是她!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顾承颐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喜,后怕,与极致心痛的复杂情绪。
他找到了。
在枪林弹雨,在天罗地网之中,他终於捕捉到了,他生命里唯一的那道光。
他的手指,几乎是颤抖著,在个人通讯频道的按钮上,按了下去。
这个频道,独立於所有的作战系统之外,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绝对私密的连结。
他將麦克风拉到唇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很多话。
想问她有没有受伤。
想告诉她他有多担心。
想让她立刻停下,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的人去接她。
但最终,从他口中发出的,只有一个嘶哑,却又带著无尽温柔与坚定的声音。
“听雨。”
“我看到你了。”
“別怕。”
“我来了。”
林间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
湿腐的落叶与不知名野花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带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窒息感。
孟听雨的脚步很轻。
她整个人几乎与这片幽暗的亚热带雨林融为一体。
那身从侍女身上换来的灰色棉麻制服,早已被露水与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而又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在被囚禁於这座岛屿,假装失忆的那段日子里,她以“散心”为藉口,几乎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她知道哪里有可以食用的浆果,哪里有致命的毒蕈。
她知道哪条藤蔓足够坚韧,可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她也知道,哪一种树皮的汁液,会引起皮肤剧烈的灼痛与瘙痒。
这座岛屿,对於秦墨和他的人来说,是固若金汤的堡垒。
但对於此刻的孟听雨而言,是她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