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河往后一靠,骨节分明的指间捏着光泽银白的细细镜框,声线很稳。
“我能看出来,你至今还受那段过去的困扰。我定下这个议题,只是想讨论这种行为的影响到底是好是坏。”
尹榆想起题目:为爱人献出生命,是自我感动还是无私奉献?
生命两个字太重了。
她少时不懂,后来懂了。
是扬晓山用他的命教会她的。
锡河颔首,歉意道:“我自作主张的行为伤害了你,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沉默片刻,尹榆问:“你是听谁说的?”
“知道你过去的人很少,正好还和我认识的更少,你觉得会是谁?”
锡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回来。
或许他是不想背后道人长短?
尹榆想了下,给出答案:“是代同洲吗?”
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锡河一摊手:“你知道的,他话有些多。”
果然是他。
尹榆在心里暗骂他不靠谱,居然把她的私事讲给别人,甚至还是锡河。
太过分了。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尹榆看他一眼,又眼神闪烁地移开目光。
锡河捏着银光眼镜腿,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知道他是你的同学、邻居,以及初恋,还知道他驾驶着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冲下山坡。汽车烧毁,他和副驾驶上的人当场身亡。”
锡河手臂压在膝盖上,对上尹榆垂低的目光,目光沉静。
“需要我接着说下去吗?”
尹榆默然:“不用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个可怕的燥热秋天。
她得知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她愤怒,她痛苦。
但她总是很幸运。
于是她又得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彻底解决她的愤怒和痛苦。
那个机会是父亲车里坏掉的刹车片,而她刚好在漫长的暑假里学会了开车。
太好了。
她带着熊熊怒火要坐上那辆车,要把副驾驶上烂醉如泥的父亲带去地狱。
当然,她也该下地狱。
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就在她即将冲出门的一瞬间,扬晓山推门而入,脸色苍白,目光涣散。
尹榆顾不得他了。
她要离开。
扬晓山抱住她,她挣扎,对他说了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