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榆看向沐浴阳光呼呼大睡的荷包蛋,愣了下:“……什么?”
锡河轻轻抚着荷包蛋的颈毛,小猫翻肚皮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嗓音温润如溪流淙淙。
“小猫永远都不明白什么是人类的爱,你也不需要它明白。语言不是你和它沟通的桥梁,你只需要它永远陪在你身边,不是吗?”
尹榆怔然看向他,锡河微微一笑。
他的意思是,说不通的东西不必说,并不重要。
唯一重要且确定的是,他会陪她很久很久。
尹榆几乎狼狈地转开目光,心底在说不,不,不……
不是的。
“我们谈论的东西不一样,爱是灵光一现,是稍纵即逝,是痛苦和沉沦,是死死钉进颅骨的钉子,让你辗转反侧求它饶你……”
尹榆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说:“不是你口中钻石般的坚贞、闪耀、永恒,那不是爱。”
坚不可破的或许是代码,或许是指令,或许是程序。
但绝不是人类的爱。
锡河目光沉静黑寂,久久望着她,叹了口气。
“人类的真爱被奉上神坛歌颂,不就是因为它太过珍稀难得一见吗?我的爱不可转移永不背叛,就摆在你眼前,为什么你弃之如敝履?”
“不,”尹榆倔强地说,“是你不懂。”
这不是爱,没有这样的爱。
世界不是这样搭建的。
“人类的爱迂回曲折,浸透了虚伪狡诈。我的道路清晰地,笔直无二地指向你,这也是缺点吗?”
锡河眼底亮起浅浅的蓝色光环,锁定她闪躲的眼神。
他能在万分之一秒中分析出她面部微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可在人类面前,再庞大的数据库也是有限的。
此时此刻,难以分析。
锡河只能用他仅有的血肉去感受。
他感受到她在害怕。
“你在恐惧什么呢?小树。”
尹榆张张口,却答不出来。
就像从不下雨的沙漠爬虫,突然被扔进深不见底的大海,在海浪中沉浮。
按照已有的经验,它无法理解这一切。
只能茫然吓呆。
尹榆或许比那只爬虫好不了多少。
她不理解锡河。
更不理解他口中的爱。
光线温暖,在尹榆无措的目光中,两人对视良久。
“好啦,你画画吧。”
锡河轻易跳了话题不为难她,他站起来,揉揉她的卷毛。
“厨房里还炖着汤呢,晚上喝排骨玉米汤,好不好?”
尹榆回神,撞进他温柔眼底,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好。”
锡河也笑了,手上力气重了些,揉乱她的头发。
“笨小树。”
“……干嘛又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