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河垂首,嘴巴贴在她耳侧,故意逗她。
“你是只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
尹榆回头瞪他,眼睛乌溜溜地睁大。
锡河面上带笑,眼睛弯着:“现在不怕我了?”
尹榆一愣,抿唇道:“……我又不是怕你。”
“我知道。”锡河淡然地答。
尹榆瞥他,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他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锡河这样的人,应该会感到害怕吧。
可是尹榆不知怎地,反而莫名升起一点安全感。
就像她内心永远也摊不开的某个角落,被他抖落灰尘,慢腾腾地搬到阳光下晒晒,再还给她。
她开不了的口,他都知道,并且给予回应。
“怎么看着我发呆?”
锡河拿走她手里的毛巾,俯身把她抱起来,尹榆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锡河稳步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整理好她散乱的卷发,再坐到床边,掌心握着上她的手,妥帖极了。
小夜灯浅浅的光落在他眼底,像是山顶悬着的小月亮,触手可及的距离。
他看起来没那么像扬晓山了。
尹榆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我梦到晓山了。”
锡河眉头微挑,随即颔首点头,掖掖她的被子。
“害怕了吗?”
尹榆闷闷地说:“有一点。”
锡河“嗯”了声,波澜不惊。
他越沉稳,尹榆越想对他倾诉,像是鸟儿投进风雨里屹立不动的坚固屋檐。
“可我不该害怕他,我不能这样。”
尹榆眼睫频繁地眨动,下意识咬住唇内皮肉,看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那模样是想听他的回应,又害怕听到某些话。
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依赖锡河。
锡河手掌圈着她的下巴,在她两颊处捏了下。
“别咬。”
尹榆身体比理智更先听从他的话,牙关松开,才懵然看向他。
锡河嘴角微翘,指节刮了下她的脸蛋。
“乖。”
发现自己下意识听他的话,尹榆有点恼,下巴一抬,不让他碰她。
锡河顺势将手放在她枕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为什么不能怕他,活人害怕死人,对人类来说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又绕了回去,回应她的话。
“可是,他是晓山呀。”
“所以呢?”锡河淡淡道,“你还是小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