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都在,毕业那会你就在我们身边?”
锡河垂首,盯着那团小小的炫目烟云湮灭,像是观看一场最小的行星热寂湮灭。
他开口,嗓音微涩:“是的,我在。”
“你一直都在,你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锡河缓缓抬目,像是精密仪器卡顿。
他说:“是的。”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尹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这样残忍的话一句还不够,他还要接着说。
“在那条你梦中反复出现的马路上,我也在,我看着他死去。”
尹榆怔住,他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温和,像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情。
她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我真的快要不认识你了,你还是曾经那个锡河吗?”
锡河极轻地笑了下。
“或许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有些事他不做,不是因为他有良心和道德,而是因为她不喜欢。
可有些事,即便她不喜欢,他也必须要那么做。
尹榆按着窒住的胸口,呼吸颤抖,泪如雨下。
“我再问你一句,为什么?”
她只容许自己再问一句。
“我没有救他的理由。人各有命,扬晓山就应该死在十八岁,就应该死在那条马路上。”
锡河一字一顿,字眼沉沉砸进尹榆心里,轰碎她坚守的力气。
她不明白,全然不明白。
和煦日光毫无征兆地离去,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她毫无防备,被淋了个彻底。
冷得快要死了。
明明她没有闻到桂花香气,明明没有看到大片鲜红,但过去依旧像一座山追过来,将她死死压住,不留余地。
尹榆手脚麻木指尖痉挛,她用力地喘气,窒息感如影随形,夺取她的意识。
她软倒跌下去,跌进一个坚实怀抱。
第67章两颗心脏
思维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海里,尹榆又做梦了。
那条长长的山坡,浓烈的桂花香气,还有满脸鲜血的扬晓山,像是光怪陆离的万花筒,扭曲伸张在她眼前变幻。
尹榆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
她害怕,她小声地喊一个名字。
她在喊谁?
她应该喊谁?
“锡河……”
熟悉的字眼吐露,似乎带来了某种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