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梦真讪讪,正想让位给小情侣,就听见尹榆嗓音嘶哑地喊:“走开!”
向梦真心一跳,绝对是吵架了。
锡河不发一言。
他垂首凝着她,漆黑眼睛像是秋霜时的湖面。
尹榆瞪着他,眼睛涩得厉害。
“滚。”
锡河一动不动。
尹榆用力推了下桌上的东西:“我让你滚!”
她挂着葡萄糖针的手背一痛,针头回出一管血。
锡河快步上前,轻而易举握住她乱动的手,强行帮她调整好针头。
“手不要乱动,会回血。”
尹榆红着眼睛挣扎:“你走开!”
锡河轻点了下头,近乎温顺:“好,我去门外守着你。”
他起身走出两步,尹榆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竟涌出一种摧毁般的恨意。
“我不需要你守着我,你带着这张脸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锡河背影僵住。
时间凝滞。
好一会,他缓缓转过身,眼尾长睫垂落阴影,将那双漆黑的眼睛染得更黑,像是寒风呼啸的深渊。
“小树,我能去哪呢。”
他的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无力又悲哀。
“你告诉我,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
她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锚点。
远去的故乡永远无法折返,她是他新的家园。
尹榆无法看他的眼睛。
她恨他,更恨自己。
她恨他欺骗,恨他粉饰太平,恨他对扬晓山见死不救……更恨自己看到他哀戚的眼睛,竟无法无动于衷。
太糟糕了。
一切都太糟糕了。
尹榆闭上眼睛,无情地吐出一句话。
“我不想再看到你。”
病房里沉默下来。
向梦真眼珠子左右地转,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完全没想到,看似强势的锡教授在尹榆面前,居然被骂得还不了口,像只犯错被逐出家门的大狗。
更没想到脾气好的尹榆在锡河面前,发起火来这么可怕。
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吗?
过了会,锡河沉默地离开了。
向梦真点了餐,餐都来了,尹榆还闭着眼睛。
她不太敢碰尹榆,小声地说:“学姐,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