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河下颌紧绷,眼底蓝光一盛,涌出明显的怒色。
这是尹榆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外放的愤怒。
“没有人欠他,那是他的命。”
尹榆呆了一瞬,后知后觉地生气。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掰不开,她低头去咬,在他食指上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锡河手指依旧纹丝不动,稳稳捏着她下巴。
尹榆愤恨道:“什么是他的命?凭什么十八岁去死就是他的命?你知道一切却见死不救,你明明有机会救他,你明明有机会救我们!”
眼泪随着怒吼涌出,尹榆瞪大眼睛。
她不想哭的,不想显得势弱,可是她忍不住。
胸口堵得像要窒息,鼻子酸得厉害,眼窝烫得像是要融化眼球。
只有眼泪,才能带来一丝慰藉。
“小树啊……”
锡河叹息着,指尖拭去她的泪珠。
“我来自未来,这个时代对我来说是历史。”
他拭不尽尹榆的眼泪,只能轻柔地捧住她的脸。
“历史指的是客观存在于过去的不可改变的一切事件的总和。扬晓山是历史,他是因果链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知道他会死在某年某月某天,但我不可能救他,那会改变太多事情,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灵镜实验室耗费天价巨资也要完成和扬晓山的协议,也要将我送回来,不是因为实验室足够重诺,而是因为他们承担不起毁约引发的蝴蝶效应。”
尹榆摇头,声音微弱地近乎哀鸣,“不……”
“没有扬晓山的死就没有灵镜集团,没有XS系列,没有XS1982,没有我。”
锡河垂首,湿透的发梢水珠落下,滑过尹榆脸颊,像是一滴冰冷的泪。
“你要抹杀我吗?为了他。”
尹榆惶然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吐出三个字。
“……那我呢?”
锡河冰蓝眼珠一滞。
尹榆张口,字句麻木:“如果这个时代对你来说是历史,晓山的死也是历史,那我呢?我也是是历史书上早已死去的亡魂,你又在爱什么呢?”
“你不一样。”
锡河缓缓摇头,眼珠定定看着她,蓝光璀璨。
“你不在所有定义里,你高于一切。”
“我高于一切?”尹榆茫然,梦呓似的,“那如果历史告诉你,我也该死在十八岁呢,你也会杀了我吗,还是看着我去死?”
锡河沉默了,良久:“不会,我不会让你死去。”
他笃定的话迎来了一声讽笑。
“呵。”
尹榆僵硬地笑了下。
“你所谓的因果链,所谓的蝴蝶效应,原来这么不堪一击?我高于一切,晓山就是该死的历史,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话?我告诉你,没有谁该死!”
四目相对,锡河手掌轻轻盖住了尹榆的眼睛。
几近挫败的嗓音沉沉响起。
“小树,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尹榆又笑了下。
“我总算明白了,你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仿生人,什么感情什么爱都只是程序执行的幻觉罢了,别把自己都骗了。”
锡河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掌痉挛似的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