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电影厂厂长的决策范围。
“学民啊学民……”老厂长汪杨长长吐出一口烟,苦笑摇头,“你每次都能给我出难题,而且是天大的难题!
这事……太大了!我担不起,厂里也担不起。
你必须按程序,把《救赎》的项目方案和参加坎城的想法,形成正式报告,详细阐述理由,直接报给部里,请吴老和更高层的领导定夺!
我只能帮你在报告上签名,把报告递上去,別的,我爱莫能助。”
“我明白。”程学民站起身,“报告我会儘快准备好。去香江的手续,也请老厂长您多费心。”
“手续问题不大,你直接向部里吴老一併申请就好。”老厂长汪杨摆摆手,“但你得有心理准备,部里和吴老那边,对你这个《救赎》计划,质疑声肯定不会小。
毕竟,《太极》的成功模式就在眼前,放著稳妥的路不走,非要另闢蹊径,还是条看起来荆棘密布的小路……难啊!”
程学民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文件袋告辞离开。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
果然,当程学民將精心准备的,厚达数十页的《关於筹拍电影及选送该片参加法国坎城电影节的请示报告》,正式递交到电影局和主管部委后,立刻在相关层面引起了轩然大波。
报告先到了中影公司,几位负责海外发行的老总看了,直接炸了锅。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位资深副总拍著桌子,“《太极2》去坎城,是板上钉钉能引起关注,甚至拿个奖的!
现在放著阳关道不走,非要去过独木桥?
搞什么全外国演员的片子?这要是拍出来,外国人认不认帐先不说,国內观眾怎么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程学民同志这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创匯成功了,就以为什么都能干了?
电影是艺术,更是政治!这么敏感的项目,怎么能轻易上马?”
报告又被迅速转到了部里,摆在了吴老的案头。
吴老戴著老花镜,仔细翻阅著报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找来主管创作的副局长和几个资深专家一起討论。
会议上,质疑声占据了绝对主流。
“吴老,程学民同志的闯劲和才华,我们都承认。《太极》的成功,也证明了他的眼光。
但是,《救赎》这个项目,確实太特殊了。”一位副局长斟酌著词句,“全外籍演员,西方背景,这在我们新中国电影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虽然主题是积极的,但表现形式太过……超前。政治风险不可控啊!”
另一位专家更直接:“吴老,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巩固《太极》开创的市场,把功夫类型片做深做透。
《救赎》这种作者性很强的文艺片,可以缓一缓,等条件更成熟再说。
现在强行上马,万一在坎城失利,或者影片內容引发爭议,我们好不容易打开的国际局面,可能会受到负面影响。
不如稳扎稳打,让《太极2》去坎城,起码能保证一定的热度。”
大家都倾向於保守方案,认为程学民过於激进。
吴老听完眾人的意见,沉默良久。
他欣赏程学民的才华和魄力,但也深知肩上责任的重大。
他最终没有当场拍板,而是对秘书说:“通知程学民同志,明天上午到部里来一趟,当面谈。”
第二天,程学民准时来到部里的小会议室。吴老和几位相关领导已经在座,气氛严肃。
吴老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学民同志,你的报告我们仔细研究过了。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吸引力。
但是,同志们的顾虑你也听到了。主要是两点:第一,《救赎》题材特殊,政策上风险较大;
第二,放弃市场验证成功的《太极2》,去搏一个不確定的奖项,是否值得?你能不能给我们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程学民早有准备,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语气平静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