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师傅,袁大哥,不必介怀。我当初把本子给你们,就是觉得这路子適合你们兄弟发挥,没想过要什么名利。
《奇门遁甲》能成功,是你们拍得好,功夫,特效都到位,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程学民语气坦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著说道:“邹老板和金马局那边,你们应付得对。
现在这局面,我的名字確实是个敏感词,没必要把你们也拖下水。”
袁合平没想到程学民如此豁达,心中感激更甚,连忙说道:“小程老师,您这份情谊,我们兄弟记下了!
以后但有差遣,绝无二话!只是……眼下这风头,我们怕是暂时不能公开……”
“我明白。”程学民打断他,目光深邃,“香江这个地方,名利场也是是非地。你们先站稳脚跟,把和平影业的招牌打响。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调侃,“说不定哪天,我还得找你们合作,拍个《奇门遁甲2》呢?”
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袁家兄弟又郑重道谢一番,才告辞离去。
程学民送他们到酒店门口,看著他们的车子匯入霓虹闪烁的车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丝冷峻的思索。
袁合平的成功,无疑再次证明了他对市场判断的精准,但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香江电影圈表面热闹下的保守,排外和某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奇门遁甲》的编剧风波,不过是他所处复杂博弈的一个微小註脚。
他转身走回酒店,电梯镜面映出他略显消瘦,但稜角分明的脸庞。
眼神疲惫,却燃烧著不肯熄灭的火焰。
《少林寺》的擂台即將打响,《救赎》的漫长征程才刚刚开始。
香江的夜,深不见底,而他,註定还要在这片波诡云譎的海域中,继续他的征伐。
回到房间,他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书桌前,摊开了《救赎》明天的分镜脚本。
檯灯下,红蓝铅笔再次舞动起来。
就在程学民没那个精力,去关注袁氏兄弟那边时!
《奇门遁甲》的票房,如同这天气般持续发酵升温,街头巷尾的茶餐厅,报摊,电车上,到处都能听到关於那移形换影,隔空点穴的奇术討论。
这部横空出世的邪典电影,以其完全跳脱传统功夫片路数的诡异想像力和视觉奇观。
不仅征服了普通观眾,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香江电影圈內部,激起了远比公开报导更为剧烈的震盪。
嘉禾邹文怀的办公室,冷气开得十足,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燥热。
他拿著《奇门遁甲》最新一周的票房报表,手指用力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对面坐著何冠昌和几位策划部的核心人员。
“破七百万了!照这个势头,破千万指日可待!”邹文怀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袁合平他们兄弟几个,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天马行空的脑子?
他们袁家班的手脚功夫是硬底子,可这种神神怪怪,诡奇精巧的剧本架构,不是他们的路数!”
何冠昌推了推金丝眼镜,谨慎地开口说道:“邹生,我们也侧面打听过。”
“和平影业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朋友帮忙,不肯透露具体是谁。会不会是……找了海外的编剧?或者,是倪匡先生那边的关係?”
“倪匡?”邹文怀冷哼一声,“倪匡写科幻是一把好手,但这种將民间法术,奇门遁甲杂糅进市井功夫,还带点黑色幽默的调调,不是他的风格。
这剧本里有股子……邪气,还有种对江湖规矩若即若离的解构味道。
写剧本的人,不仅懂江湖,更懂怎么把江湖卖给现在的观眾。”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去查!不惜代价也要把这个编剧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