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份合同,转让的是他的技术成果带来的收益。他本人,是这份天价合同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缔造者!”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程学民不懂技术,拿国家核心利益冒险的刘副部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樑小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著一个为国家赚回两亿美金外匯,提供了关键技术突破可能性的功臣,大放厥词,横加指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惭感,猛地攫住了他。
张主任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他慢慢摘下帽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帽檐。
原来……事情的本质,根本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
这根本不是程学民拿国家的东西去赌,而是他用自己的东西,去为国家搏一个更大的未来!
这其中的性质差异,天壤之別!
王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烟,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隨即是更加深切的思索。
如果技术源头在程学民,那么很多问题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廖公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是时候做总结了。
“所以!”廖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程学民同志,在坎城,用日本人覬覦的,本属於他个人创造所带来的技术收益作为赌注,去和日本人较量。
贏了,国家凭空多得两亿美金外匯,技术无损,还贏得世界级的艺术声誉。
输了,损失的,也主要是他个人应得的收益部分,国家原有技术引进的底线並未被触动,因为核心技术源头在我们手里,日本人拿不走!”
“他事先请示,获得了授权。他赌的,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的私產!”
廖公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副部长脸上,语气深沉:
“老刘,老张,还有刚才发言的其他同志,你们关心国家利益,严守组织纪律,这没有错,是好的!
但看问题,要看到本质,要调查研究,不能凭著想当然,就给人扣帽子,下结论!”
“程学民同志有没有错误?有!他的方式过於激进,过於冒险,没有按照常规流程一步步走,给国內的工作带来了被动和巨大的压力。”
“这一点,等他回来,要批评,要教育,要让他知道,个人的能动性很重要,但组织的协调和保障同样不可或缺!
再大的本事,也要学会在规则框架內发挥,要懂得依靠集体的力量!”
“但是!”廖公重重地强调了这一点,“他的功,远远大於他的过!”
“他的胆识,他的智慧,他对国家利益毫无保留的奉献和敢於亮剑的精神,更值得肯定,值得学习!”
“同志们!”
廖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我们现在处在什么时期?改开打开国门,既要引进来,更要走出去!”
“要在国际上爭地位,爭话语权,爭实实在在的利益!靠什么?靠按部就班?靠事事请示,层层匯报?”
“有时候,就需要程学民同志这样,有能力,有魄力,敢於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非常手段打破僵局,为国家开疆拓土的闯將!干將!”
“所以!”廖公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对於程学民同志在坎城所做的一切,组织的態度是明確的:全力支持,坐等结果!”
就在廖公一句坐等结果的话刚说完,秘书匆匆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瞬间引起了大家所有人的目光。
顿时,一直看戏的没说话的吴老,也是精神一震,心道有结果了吗?
同样坐在角落,根本没有话语权的燕影厂老厂长汪杨,也是同样精神一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暗道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
程学民那边的豪赌,结果会是怎样?
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