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懂鑑定,但她懂商业谈判,更懂人心。
姜默的眼神平静坦然,没有丝毫邀功或譁眾取宠的意思。
反观陈教授,已经完全失了方寸。
“这东西,我们要再考虑一下。”苏云锦放下青铜爵,做出了最终决定。
“苏董!您寧可信一个司机胡言乱语,也不信我几十年的专业眼光吗?”陈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决定,不需要向你解释。”
苏云锦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陈教授,从今天起,你和顾氏的合作结束了。財务会把这个季度的顾问费结给你。”
说完,她对姜默道:“我们走。”
两人走出珍宝阁,坐上库里南。
车厢里,苏云锦侧头看著正在开车的姜默,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开口:“你到底还懂什么?”
“苏董,我真不懂,就是运气好,瞎矇的。”姜默打著哈哈。
苏云锦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冰山雪莲般,在冷艷中透出一丝动人的暖意。
“你的运气,比我的专家还好用。”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昨晚蓝调酒吧的事,还有那个叫龙爷的人。把他所有不乾净的场子都给我梳理一遍,动用我们所有的法务和渠道资源,三天之內,我不想在南城再看到它们。”
她处理事情的风格,冷静、精准、狠辣,习惯於在规则之內,用商业和法律的手段,让对手无声无息地消失。
姜默在一旁听著,心里暗自佩服。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女王。
然而,当车子回到顾家庄园时,门口压抑的气氛却让姜默的心头一紧。
主楼前,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是极其囂张的纯数字66666。
福伯和几名佣人垂手站在门廊下,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云锦看到那辆车,一贯冷漠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只见顾子轩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笔直地站在客厅中央,低著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在主位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黑色中式盘扣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用一把小巧的银质小刀,专注地削著一个苹果。
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儒雅,戴著一副无框眼镜,但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山峙渊渟、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削苹果的动作很慢,刀锋稳定得可怕,一圈圈青绿色的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直到整个苹果被削得乾乾净净,那条果皮都未曾断裂。
他就是顾家的真正主人,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商业帝王,顾远洲。
“回来了。”
顾远洲甚至没抬眼,只是將削好的苹果递给刚走到身边的苏云锦。
“爸。”顾子轩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顾远洲这才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听说你昨晚在外面,给顾家丟人了?”
“我……”顾子轩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