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场面,是不是比你设计的任何一种死法,都更具有……艺术感?”
看著他那双洞悉一切,不带半分畏惧的眼睛。
看著他那张极致嘲弄的脸。
安吉拉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怨毒,最终都在他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宣判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崩溃,化为了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她输了。
不,从一开始她就从未贏过。
颤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那把黄金打造的伯莱塔手枪再也握不住了。
“砰。”
手枪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那张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了一声声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失魂落魄地向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地毯上,发出野兽受伤般的粗重喘息。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输了。
在这场心理的博弈中,她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这个男人,这个被她囚禁的,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阶下囚,才是这座城堡里真正的主人。
他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態,掌控著她最宝贵的,也是唯一的东西——她的命。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摇曳的火光將她脸上那半人半鬼的表情,映照得更加扭曲和可悲。
一番漫长到如同一个世纪的天人交战之后。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缓缓地僵硬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她决定用软的。
她走到厚重的橡木门前,拉开一条缝隙,对著门外全副武装的守卫,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很快,一名守卫走了进来,用钥匙解开了姜默手腕和脚踝上那冰冷的复合材料镣銬。
紧接著,侍者推著一辆银质餐车进来。
烤至五分熟,还带著血丝的顶级菲力牛排,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旁边,一瓶瓶身標籤已经微微泛黄,价值六位数的,八二年的勃艮第罗曼尼康帝,被小心翼翼地开启,倒入醒酒器中。
安吉拉挥退了房间內外所有的守卫和侍者。
整个奢华的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壁炉里那跳跃的,仿佛在无情嘲笑著什么的火焰。
安吉拉那只一半枯槁一半细腻的手,拿起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亲自为姜默倒上了那殷红如血的液体。
她的动作很稳,却透著一股僵硬。
她双手捧著酒杯,带著一种近乎於討好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噁心的卑微姿態,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床边,递到了他的面前。
“喝一点吧。”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癲狂与高傲,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隱藏不住的颤抖。
“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姜默依旧靠在床头,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