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听雨轩。
这是龙家庄园內一处建在人工湖上的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曲折的迴廊与岸边相连。
夜风吹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也將这座孤零零的水榭衬托得更加幽深莫测。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山珍海味。
极品鲍鱼、深海东星斑、陈年花雕……
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彰显著龙家的富贵。
但此刻,餐桌上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震天坐在主位,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上位者的威严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妻子坐在轮椅上,神色有些呆滯,显然还没完全恢復。
姜默坐在龙雪见身旁,手里拿著刀叉,正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一块惠灵顿牛排,仿佛周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存在。
而在他对面,坐著龙玉梅,以及她的儿子——龙子恆。
龙子恆大概二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阴鷙光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阴暗。
“姜先生。”
龙子恆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红酒,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还有一丝敌意。
“听说,您之前是南城顾家的司机?”
他在司机两个字上特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默切牛排的手没停,头也没抬:“是啊。怎么,龙少爷对司机这个职业有歧视?”
“哪里哪里。”龙子恆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职业不分贵贱嘛。我只是好奇,一个整天握著方向盘的司机,怎么会懂那么高深的医术?甚至连霍夫曼那种国际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您都能治好。这简直是奇蹟啊。”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知道姜先生师承何处?是哪位杏林国手的高徒?说出来,或许我们龙家还认识。”
这是在查底细,也是在当眾揭短。
暗示姜默是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甚至是骗子。
龙雪见刚要开口维护,姜默却已经把一块切好的牛肉放进了嘴里。
他慢慢地咀嚼著,咽下,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地看向龙子恆。
“自学的。”
姜默的声音很平淡。
“自……自学?”龙子恆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