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內的混乱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龙玉梅那声惨叫落下,守在迴廊外的龙家保鏢们终於反应过来,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根本不需要龙震天多说什么,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龙玉梅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屏风碎片里,抱著断掉的手腕哀嚎,精致的旗袍上沾满了灰尘和汤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龙子恆,此刻已经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眼镜碎了一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
“带下去。”
龙震天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那是心力交瘁后的无力感。
“把他们关进地牢,按家法处置。至於怎么判……明天交给警方吧。”
“是!”
保鏢们动作利落地拖起龙玉梅母子。
龙玉梅经过姜默身边时,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著什么。
很快,哭喊声和求饶声远去,听雨轩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尷尬。
这是一场豪门的悲剧,也是一场人性的审判。
龙震天坐在轮椅上,看著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因为康復而亮起的眼神,此刻又黯淡了下去。
“爸……”龙雪见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想要上前安慰。
龙震天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雪见,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转动轮椅,背对著两人,声音沙哑:
“这里太乱了,让人收拾一下。你们……你们年轻人聊吧。不用管我。”
隨著龙震天的离开,偌大的听雨轩里只剩下了姜默和龙雪见两个人。
夜风从破碎的窗欞吹进来,带著湖水的湿气,吹得桌布微微晃动。
龙雪见还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刚才那个僵硬的姿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指节攥得泛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依然紧紧攥著她的心臟。
如果不是姜默……如果他慢了哪怕0。1秒……
那把刀,现在已经插在她的心口了。
“嚇傻了?”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