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抱著那堆衣服站在角落里,眼神骤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逆著光,顾清影走了进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哭闹,没有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没有那种被羞辱后狼狈不堪想要逃离的姿態。
她甚至补了妆,那种精致得有些刻意的全妆。
眼线画得极深,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媚意。
原本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乱发,被她全部向后梳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种造型,让她那张原本带著稚气的脸,瞬间成熟了五岁。
甚至……
苏云锦看著那张脸,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刚接手顾氏集团时的自己。
那种冷硬。
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封死在面具之下的决绝。
顾清影穿著那件湿透后又被体温烘得半乾的衬衫。
因为没有镜子整理,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但这不像是狼狈,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就在苏云锦的正对面坐下。
“妈。”
顾清影开口了。
“默哥说得对。”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姜默,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
只有一种空洞的深邃,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人偶。
“我確实太幼稚了。”
“刚才是我不懂事,误会了你们。”
“你们是为了救人,是过命的交情。”
“我居然会往那些脏地方想,还差点毁了咱们家的名声。”
顾清影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极其標准,露出八颗牙齿。
“对不起啊,妈。”
“也对不起啊,默哥。”
餐厅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最迟钝的顾子轩,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手里的鸡翅掉在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