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没有像苏云锦预想的那样,躲进被子里哭得昏天黑地,去祭奠她那死去的初恋和尊严。
走廊的灯光昏暗,像是一层发霉的油。
她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並不合脚的高跟鞋。
“咚。”
鞋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两具被遗弃的尸体。
顾清影看都没看一眼。
她赤著脚,踩进了那双满是铆钉的黑色马丁靴。
这是她一年前为了气苏云锦买回来的,一次都没穿过。
因为苏云锦说,那是“不入流的小太妹”才穿的垃圾,顾家的女儿不能沾这种地摊货的习气。
现在正好。
既然做不成苏云锦满意的女儿,那就做个让她噁心的垃圾。
顾清影抓起桌上那把带有双m標誌的车钥匙。
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有些生疼。
这是姜默给她的惩罚,是让她在烈日下洗车的羞辱,也是她此刻手里唯一的筹码。
“嗡——!”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归元阁深夜的寂静。
那辆才洗了一半、轮胎缝里还塞著黄泥的黑色轿车,像一头受惊发狂的野兽,咆哮著衝出了院门。
车轮捲起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昂贵的雕花铁门上。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二楼露台。
哪怕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顾子轩正躲在门厅的罗马柱后面偷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激灵,手里的烟都掉了。
“臥槽……”
他看著那两盏消失在夜色中猩红的尾灯,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这么晚了,这疯丫头去哪?”
他太了解顾清影了。
以前她闹脾气,顶多是摔东西、绝食,或者开著跑车去闺蜜家哭一晚上。
但今天不一样。
刚才那辆车衝出去的气势,不像是去散心,倒像是去送死。
顾子轩咬了咬牙,转身冲了出去。
临关门前,他鬼使神差地从旁边的高尔夫球袋里,抽出了一根实心的金属球桿。
那是7號铁,打人最疼。
他把球桿塞进了副驾驶的座位底下,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
凌晨一点,南城skp。
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销金窟虽然已经打烊,但对於顾家大小姐来说,只要一个电话,这里就是她的私人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