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眼线被拉长,晕染成夸张的烟燻,遮住了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
正红色的口红涂满了嘴唇,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刚刚吸食过鲜血的妖精。
顾子轩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站在门口,看著镜子里那个浓妆艷抹的妹妹,脚步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清影……”
顾子轩的声音有些发颤,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这还是那个会跟他撒娇、会为了一个限量版包包跟他吵架、会因为考试不及格找他签名的妹妹吗?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欲望和戾气的精美尸体。
顾清影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镜子里的哥哥,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
“怎么?大少爷也来视察工作?”
“看看我是不是给你丟人了?”
顾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带著体温的外套,想要披在顾清影那几乎全裸的肩膀上。
“穿上。”
“別著凉,外面风大。”
“啪。”
顾清影挥手打掉了那件外套。
外套滑落在地,盖住了那堆被剪碎的旗袍。
“我不冷。”
她站起身,脚下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让她几乎可以平视顾子轩。
“我觉得热。”
“热得我想把这层皮都扒下来。”
她从那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卡包。
那是她的学生证。
上面贴著一张两寸免冠照,照片里的女孩扎著马尾,素麵朝天,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那是曾经的顾清影。
是那个还会为了考试成绩担心、还会偷偷暗恋司机、还会相信爱情的顾清影。
“你要干嘛?”
顾子轩的心臟猛地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抢。
“清影!別衝动!那是你的学籍,你还要回学校……”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空旷的接待室里迴荡,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顾清影面无表情地將那张学生证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