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南城的雨下得很大。
雨水顺著屋檐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污垢都冲刷乾净。
但这雨,洗不掉顾子轩身上的血腥味。
这三天,对於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少爷来说,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赤脚走了一遭。
白天,顾清影躲在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睡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天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名为“现实”的怪物关在窗外。
晚上,她就像是一只昼伏夜出的妖精,准时出现在南城各大夜场的卡座上。
喝酒,跳舞,惹事。
她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杀式的狂欢,用酒精麻痹神经,用喧囂掩盖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
而顾子轩,就成了她身后那个最狼狈、最沉默的影子。
他不敢告诉苏云锦。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如果看到女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真的会精神崩溃。
他更不敢告诉姜默。
他怕姜默真的像那天在归元阁说的那样,彻底把顾清影赶出大门,断了这最后的退路。
所以他只能自己扛。
三天打了五场架。
从一开始的一对一单挑,到后来的被人围在巷子里群殴。
他的肋骨可能裂了,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锯动,疼得他冷汗直冒。
左手的小指骨折了,肿得像根紫红色的胡萝卜。
他没去医院,只是在药店买了卷医用胶带,咬著牙胡乱缠了几圈,算是固定。
那张曾经引以为傲、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现在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眼角开裂,嘴角乌青,颧骨高高肿起。
但他一步都没退。
只要有男人敢靠近顾清影一米之內,只要有人敢对她说一句不乾不净的话。
他就衝上去拼命。
哪怕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他也会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给顾清影爭取哪怕一秒钟的逃跑时间。
夜色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顾清影坐在吧檯前,手里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她看著吧檯后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那个满身是伤、靠在角落里喘息的男人。
那是她的哥哥。
那个曾经只会跟她抢遥控器、只会嘲笑她没脑子的蠢哥哥。
此刻,他手里握著一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高尔夫球桿,那是他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