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已经模糊了,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光斑。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
生命力隨著血液在流逝。
但他的一只手,还在颤抖著。
那是他那只没有骨折的右手。
他从口袋里摸索著。
那是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沾满了他的血和泥水。
但他还是凭藉著千百次练习过的肌肉记忆,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那个他曾经最嫉妒、最討厌。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信仰的號码。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疯狗强的一只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用力碾压著。
“还敢打电话?找死!”
顾子轩感觉头骨快要裂开了,但他死死护著手机,像是护著最后一点希望。
终於电话接通了。
“餵。”
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懒散,冷淡,带著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
甚至能听到那边被子摩擦的声音。
但在这一刻,听在顾子轩耳朵里,却像是天籟。
像是神明的声音。
“默……默哥……”
顾子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混著血沫和雨声,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眼泪混合著血水,从他肿胀的眼缝里流下来。
“救命……”
“我们在……夜色……”
“別……別告诉清影是我打的……”
“我……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