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都溅起一朵带著泥沙的水花。
他身上的血跡已经被暴雨冲刷淡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比这漫天的雷暴还要惊人。
他没有看苏云锦一眼。
转身,拉开了后座那扇已经变形卡死的车门。
“咔嚓”一声,金属扭曲的声音让人牙酸。
姜默弯腰,伸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借著门厅惨白的灯光,苏云锦终於看清了车里的景象。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一头母兽,亲眼看到幼崽被屠戮时的悲鸣。
她看到了顾子轩。
那个平日里最爱臭美、髮型乱了一点都要大呼小叫的儿子。
此刻像是一具破碎的布偶,软绵绵地瘫在姜默的怀里。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发出令人心悸的骨擦声。
满脸是血。
那件被姜默盖在他身上的白色浴袍,已经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而她的女儿。
顾清影光著脚,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来。
那张化著浓妆的脸被雨水冲得像个鬼,昂贵的蕾丝裙子成了破布条。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全是惊恐,像是一只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小羊。
“子轩……清影……”
苏云锦疯了。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不顾一切地衝进雨里。
脚下的高跟拖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著泥水流了出来。
但她顾不上疼。
甚至连感觉都没有。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姜默,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瞬间变成了泥布,紧紧贴在身上。
狼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