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修补完毕。”
“胸廓內动脉结扎完毕。”
“准备復位肋骨。”
姜默的声音平稳有力,在安静的手术室里迴荡。
他的手上全是血,那是顾子轩的血。
但他却觉得这血是热的,是滚烫的。
玻璃外。
苏云锦看著那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在儿子的胸腔里灵活地穿梭。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太强了。
这个男人太强了。
他不仅仅是用医术在救人,他是在用一种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把顾子轩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终於停了。
那条代表生命的波浪线,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血压回升,心率下降,血氧饱和度恢復正常。
姜默长出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持针钳,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隔著那层厚厚的玻璃,看向外面的苏云锦。
那眼神里没有邀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膜拜的淡然。
“活了。”
姜默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苏云锦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顺著玻璃墙滑落下去,瘫坐在地上。
她捂著脸,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哭。
是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统统撕碎之后,最真实的宣泄。
顾清影也跪在旁边,抱著母亲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但在她的心里。
那个站在无影灯下、满身是血的男人身影。
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再也抹不去了。
他是光。
是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