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切葱花的“篤篤”声。
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在这个刚刚经歷过杀戮和清洗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温馨。
几分钟后。
姜默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两碗面。
最简单的阳春麵。
清澈的汤底,细白的龙鬚麵,上面漂浮著几点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勺猪油化开后的金黄色油花。
没有任何昂贵的配料。
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吃吧。”
姜默把面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吃完去洗个澡,身上臭死了。”
顾清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呼嚕呼嚕——”
滚烫的麵条滑进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一夜的寒冷和恐惧。
“好次……呜呜……太好次了……”
顾清影嘴里塞满了麵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眼泪掉进碗里,她也不在乎。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比米其林三星好吃一万倍。
苏云锦端起碗。
她的动作要斯文一些,但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喝了一口汤。
鲜。
猪油的香气混合著葱花,在舌尖炸开。
这种最朴实、最廉价的味道,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抽菸的姜默。
烟雾繚绕中,他的侧脸冷峻而迷人。
他刚刚杀了人。
刚刚逼著她们处理了尸体。
现在,他又给她们煮了一碗麵。
魔鬼与神明。
暴君与家长。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姜默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