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內的枪声终於彻底平息了。
只有风雪还在破损的穹顶外呼啸,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自相残杀伴奏。
裁决者的尸体倒在祭坛下,眼睛瞪得滚圆,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黄金权戒,仿佛那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鲜血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中迅速凝结,变成了暗红色的冰渣,铺满了整座大殿。
姜默坐在高处的横樑上,那双原本如同深渊般冷冽的眸子,此刻正在失去焦距。
视野里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像是要把他的视网膜烧穿。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严重透支!”
“神经元过载!脑域温度过高!”
“即將在十秒后进入强制休眠保护模式!倒计时开始:10,9……”
姜默试图露出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如铁。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没反应。
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抽离,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剧痛。
“看来……这次装逼的代价有点大啊。”
姜默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没忍住,张嘴吐了出来。
不是鲜红的血。
是黑红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液体,带著一股內臟被烧焦的味道。
那是【极限超频】透支生命的代价。
“滴答。”
黑血顺著横樑滴落,在死寂的大教堂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方的废墟中,安吉拉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像个在垃圾堆里寻宝的小女孩。
她正从一个死去的主教身上扒下一块镶满宝石的怀表,对著光看了看,满意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个送给苏姐姐,她应该会喜欢。”
“这个权杖太丑了,融了给主人做个金马桶……”
听到头顶的滴水声,安吉拉下意识地抬起头。
“主人,你吐痰……”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一幕发生得太快。
那个在她心里无所不能、比神明还要强大的主人。
此刻却像失去了所有生机,直直地从十几米高的横樑上坠落。
“主人——!!!”
一声悽厉的尖叫在大教堂內炸响。
安吉拉疯了。
她扔掉了手里所有的战利品,不顾一切地向著姜默坠落的方向衝去。
那双总是带著戏謔和杀意的冰蓝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如果不接住他。
他会摔碎的。
就像那些被他亲手捏碎的喉骨一样,摔成一滩烂泥。
“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