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手脚並用地爬过去。
她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摘下那只破烂不堪的手套,露出满是冻疮和血口的手。
颤巍巍地,去摸他的脸颊。
冰冷。
触手生寒。
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安吉拉的心臟猛地缩紧,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別睡啊……”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刚一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你骗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那些曾经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乱窜。
第一次见面时他递过来的热牛奶。
他笑著摸她头时掌心的温度。
他说“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霸道。
“你说过……只要我听话,你就给我买那个很贵的包包……”
“还要带我去吃那种辣得流眼泪的火锅……”
“我都记著呢……我都记著呢……”
她语无伦次地碎碎念著。
像是个向家长討要糖果的孩子,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承诺,把那个即將离去的灵魂拽回来。
可是姜默没有回应。
连那微弱的呼吸,都被狂风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体温还在流失。
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
安吉拉眼底的恐惧终於决堤。
她疯了一样解开自己仅剩的防寒服。
手指冻僵了,解不开扣子,她就用牙齿去咬,去扯。
“崩!”
扣子崩飞了。
她把里面那件单薄的作战背心也扯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
寒风瞬间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剐著她的皮肤。
她打了个寒颤,却咧开嘴笑了。
“不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