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的、布满了青紫色针孔的、甚至还带著几块医用胶布的手。
从侧面伸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很虚弱,皮肤下隱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但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苏云锦的脉门,让她手中的笔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啪嗒。”
苏云锦吃痛,手指下意识地一松。
那支钢笔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重重地摔在地上。
笔尖崩断,墨水溅了一地,染黑了昂贵的地毯。
全场死寂。
这一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宋沁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手的主人。
苏云锦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触感……
那种掌心的温度……
那种哪怕是在极度虚弱中,依然带著绝对霸道的力度……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想要落泪。
她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
顺著那只手,看向了那个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胸口敞开著,露出了里面还没有癒合的伤口和几根被暴力扯断的监护导管。
鲜血顺著导管的断口渗出来,染红了病號服的前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得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像是寒夜里最璀璨的星辰,又像是刚刚出鞘的利刃。
带著苏云锦最熟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戏謔与狂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单手扣著苏云锦的手腕,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病號服的口袋里。
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愕的宋沁城。
“云姨。”
姜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带著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慵懒与疲惫。
“我的身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姜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比安心的坏笑。
“一百亿,就想把我给卖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