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碎的议论声,比雨水更冷,比耳光更疼。
一字一句都像是鞭子抽在宋沁城的脸上。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想要尖叫,想要咆哮,想要让这些人闭嘴。
可是脑海里,父亲那张扭曲的脸,那句“死也要死在归元阁门口”的嘶吼,像紧箍咒一样勒著她的脑浆。
恐惧压倒了羞耻。
她不能走。
走了,宋家就完了,她就真的只能去监狱里被人玩死了。
“啪嗒。”
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和之前那些匆忙的佣人不同。
这脚步声很轻,很稳。
不紧不慢,带著一种閒庭信步的悠閒。
宋沁城那早已麻木的脖颈僵硬地转动著。
透过模糊的雨帘和泪水。
她看到那扇紧闭了三个小时的朱红色大门,终於再一次缓缓打开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一条缝。
而是大开。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光芒刺痛了宋沁城適应了黑暗的眼睛。
而在那片光晕中央。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茶,白色的水雾裊裊升起。
身上穿著一套宽鬆舒適的棉质家居服。
脚上踩著一双灰色的棉拖鞋,甚至没有换鞋。
就像是刚吃饱了饭,在自家客厅里溜达,顺便出来散步消食的普通人。
姜默。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雨水打不湿他的衣角。
他低头。
看著这个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已经没有人样、浑身发抖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淡漠,就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院子的流浪猫。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
然后,他轻飘飘地开口了。
“听说,你想给我当狗?”
姜默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粗布麻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是,我家的狗,从来不穿这么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