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块发霉的麵包。
是一只带泥的破鞋。
是一个必须被清理出去,以免污染空气的垃圾。
羞耻感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点脊梁骨。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如果是那样。
她真的只能按照父亲说的那样,死在这扇朱红色的大门外了。
然而。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姜默的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
这一声转折,拖著长长的尾音。
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蜘蛛丝,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
宋沁城猛地睁开眼。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漏跳了一拍。
她死死地盯著姜默,眼底燃起一簇名为求生的鬼火。
“我听说,宋小姐在东城是名媛之首呢。”
姜默直起身子。
他双手插在宽鬆的家居服口袋里,慢悠悠地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那双灰色的棉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那一手茶艺。”
他侧过头,眉头微蹙,似乎是在费力回忆什么不重要的小事。
“叫什么来著?”
片刻后,他像是刚想起来。
唇角浮起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哦,对了。”
“凤凰三点头。”
姜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號称东城一绝,千金难求一盏茶。”
宋沁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凤凰三点头。
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技艺。
是她从小被父亲逼著练了十几年,烫了无数个水泡才练出来的绝活。
在东城的上流圈子里,能喝到宋大小姐亲手泡的茶,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那是她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
姜默……这是什么意思?
要把她的骄傲,变成取悦他的杂耍吗?
“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