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覆着薄霜的土梁,一座雄浑苍古的巨城轮廓撞入眼帘。
颍川。
青灰色的城墙如卧龙盘踞,饱经千年风霜的墙砖缝隙里生出暗绿苔痕,无声诉说着时光的厚重。
城门楼高耸,飞檐斗拱刺破冬日铅灰的天幕。
护城河早已冰封,如一条僵死的玉带,环绕着这座沉淀了太多文华与权柄的古老城池。
车队沿着官道驶近,尚未抵近城门,格物学子们便已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好…好大的城!”
牛小虎扒着车窗,虎目圆睁,小嘴微张。
长安的巍峨是煌煌帝气,而颍川的雄浑,却似一部无声摊开的竹简,沉甸甸压着文脉千钧。
张铁山黝黑的脸膛绷紧,目光扫过城外大片虽已收割却明显打理精心田垄笔直如尺的冬麦田。
又望向那些虽低矮却齐整、屋顶茅草厚实、烟囱冒着袅袅暖烟的村落,与豫州一路所见的荒败截然不同。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闷声道:“这里的田…不一样。”
陈曦端坐车中,神念早已如无形的潮水,无声漫过整座古城。
千年世家,底蕴如渊。
车队行至巍峨的南熏门下,并未遭遇任何盘查阻滞。
城门洞开,两队身着玄色劲装、外罩轻便皮甲、腰悬制式横刀的陈府护卫早已肃立两侧。
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沉静,气息凝练,显然是族中精锐私兵,其精悍干练处,竟不逊于长安北衙禁军。
当先一位中年管事,身着深青色锦缎直裰,面容清矍,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见陈曦车驾,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清朗,带着世家仆役特有的恭谨与分寸:
“恭迎曦公子归家!家主与诸位族老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有劳。”
陈曦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平淡无波。
车队在这位管事的引领下,蹄声清脆地碾过城内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