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晴臣拉开副驾车门,迎着夜风沉吸一口气,随即弯腰上车,车厢里浓稠的酒气瞬间兜头裹住了他。
透过后视镜,夫妻二人的模样尽数落入眼底。
小桥和也面颊染着酒后绯色,领口松松解开至第三颗扣子,窝在一旁闭目休憩。西川婉琳将外搭拢抱在怀中,静静望着身侧醉眠的丈夫。她雪峰般的肩头全然露在外面,缀着点点晶莹汗珠,顺着锁骨蜿蜒滑落,浸得身前衣料愈发贴合肌肤,将平缓的轮廓衬得愈发分明。
叶月晴臣望着镜中光景,“呵”地一声。恰在这时后视镜光影一晃,他抬眼望去,竟遥遥对上了西川婉琳清明的眸光。
叶月晴臣急忙收回目光,心底满是诧异。他实在想不通,西川婉琳明明饮了这么多酒,却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察觉自己方才的注视。
宴上的情景浮现在他脑海。
这是西川婉琳首度陪着丈夫出席正式场合,一现身便引来众人轮番起哄敬酒。一拨人刚告辞离开,下一拨又端着酒杯上前:“小桥议员,敬二位一杯。”
西川婉琳始终温和,从容颔首,一杯接一杯陪着饮下。敬酒的人来来去去,兜上一圈,仍旧是熟面孔。她也像走马灯上白绢绣出的佳人,转过一圈,仍维持着温婉的姿态,抬手举杯,轻声应和:“敬你。”
唯有小桥和也如同灯芯,几番轮饮过后便燃尽了,醉得比往日还要更快几分。他私下换成了葡萄汁,到最后,就连果饮也咽不下去。
灯芯熄灭,观灯者醺然,唯独绢绣的佳人依旧笑意不改,周旋其间,一遍又一遍低语:“敬您。”
“叶月秘书,有事吗?”柔和的女声响起。
车子刚好启动,叶月晴臣身子随之一晃。他侧过头,含笑回道:“我本有事想向议员汇报。”
他心里清楚,原本就是打算趁小桥和也半醉不醒时送上礼物。人在醉中最是松懈防备,只会记得当下的舒心,连带他和这份心意也会一并被记好。
可西川婉琳此刻格外清醒,叶月晴臣只得压下念头,另寻时机。他直觉明白,这个女人,心思绝不简单。
于是他便道:“议员醉了,卑职就不打扰了。”
“说吧,什么事?”
叶月晴臣心头一紧,惊见小桥和也舒展手臂,缓缓抬眼,斜眼睨着他。
他竟还醒着?!
明明离场时脚步虚浮,上了车便一言不发倚在一旁,看着分明已是醉得不轻。
换作平日,这般状态早就是醉倒沉沉睡下,怎么都叫不醒了。
难不成……
叶月晴臣目光一沉,落在西川婉琳身上。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恐怕这两人早在下午他登门之前,就暗中商议好了今晚应对敬酒的法子。小桥和也把酒换成了葡萄汁时,哪里是真醉,不过是酒后上脸罢了。
难怪今天换的时间格外早!
“哎,喝果汁反倒胀得人胃难受。“小桥和也慵懒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抬眸看向西川婉琳,淡淡开口:倒不如多喝几杯,吐出来反倒痛快。”
“要催吐吗?”西川婉琳柔声关切。
小桥和也轻轻摇头,抬手指了指她的包:“带药了吗?”
“你刚沾过酒,不宜吃药。”西川婉琳拿起皮包拉开拉链,“琳带了些山楂,你吃点缓缓吧。”
“我不爱吃甜的。不对,山楂是酸的。”小桥和也嗤笑一声,目光懒懒地扫过叶月晴臣泛白的脸色,“你瞧我如今醉成这样,就算你汇报了事,我恐怕转头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