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一只小动物都没见着。”
上原由衣环顾四周,满眼尽是单调山野景致,失落地说:“本想着陪小葵姐上山祭拜叔叔,还能顺路瞧瞧晚秋那窝小兔子长大了没有。”
她正低声嘀咕着,脚下忽然一滑,惊呼着重重跪倒在地。
不等大和敢助搀扶,她立刻起身,低头看了眼膝盖,懊恼道:“裤子摔破了……回去又要被妈妈数落了。”
“早就让你别跟着,偏不听,这下怪得了谁?”大和敢助一边说着,伸手拍落她身上的碎雪,“大雪天上山扫墓,本来就够危险,还带了个闯祸精!“
上原由衣撇撇嘴往后躲,想避开他的手,脚下险些打滑,幸而被他及时拉住。
“上原,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我知道错啦,敢酱。”
“不要叫我敢酱!”
走在前头的诸伏次郎回头看向二人,倏然指向远处白雪皑皑的密林,嘴角扬起:“当心吵醒冬眠的狗熊,出来把你们吞了!”
方才的嬉笑声瞬间停歇。
林间传来阵阵咔哒轻响,似是积雪压折枝桠,又仿若某种动物踏行的动静。
上原由衣下意识往大和敢助怀里缩去,大和敢助当即瞪了诸伏次郎一眼,低头对着她坏笑打趣:“你不是想看小动物?狗熊不就挺可爱。”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吼一声。由衣吓得浑身一震,连忙躲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桥葵身后,鼓着腮帮子委屈道:“小葵姐,你快瞧瞧他们!”
“好啦,你们两个别欺负人。”小桥葵浅笑着把上原由衣护在身后,转头温声安抚:“哪有什么狗熊,真有也先找他们两个麻烦。”
大和敢助不耐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
诸伏次郎却绕到小桥葵身侧,伸手揪住由衣帽顶的绒球,轻轻一拎,直接把她的帽子提了起来。由衣踮脚去抢,眼看指尖就要碰到,他又往上抬了抬,次次让她扑空。
由衣只比他小一岁,个头却矮了大半截,望着悬在半空的帽子,当即委屈地看向大和敢助:“敢酱,你看他呀!”
诸伏次郎晃着手里的帽子,笑意散漫:“刚才不还嫌弃你的敢助哥哥吗?这会儿倒知道找救兵了?要撒娇也得软声点,不然他哪会理你,像这样——”他故意捏细了嗓音,拖长语调学了句:“敢酱~”
大和敢助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劈手夺过帽子,塞回由衣怀里,沉声呵斥:“净添乱,早知道不带你出来,哭死都没人管。”
“上山的时候你还夸我能干,帮你拿祭奠的花和水果,下山摔了两跤你就嫌我麻烦,哼!”上原由衣把帽子戴好,转头气鼓鼓地指向诸伏次郎,“要我说,最不该带的是他!要是诸伏哥哥在这儿,才不会任由你们欺负我!”
“你说什么?”大和敢助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中了痛处。
“诸伏哥哥本来就好,又斯文又细心,上山从不让我拎重东西,下山也不会嫌我走得慢。”上原由衣抬着下巴,一副拿捏住他的模样,俏皮地挑眉,“敢酱,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大和敢助双手叉腰,满脸不悦:“那你倒是说他现在在哪?在东京待了四年,早就把这边忘干净了,连小桥叔叔的葬礼都没回来。”
树上积雪被震得纷纷落下,落了诸伏次郎满头。他随手拂去,淡淡一笑没有搭话,转头看向了小桥葵。
小桥葵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是我没跟诸伏说,也让次郎、锦绣都瞒着。”
诸伏次郎搓了搓手上的雪,看着敢助和由衣满脸惊讶的样子,轻声说道:“要是我哥知道了,肯定连夜就赶回来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告诉他。”小桥葵对次郎回眸一笑,又看向面前两人,解释道,“我爸暑假做了心脏手术,恢复得一直不好。他总跟我说,要是他走了,葬礼简单办就好,不用花钱,也别耽误大家。我们本就商量好,只请长野本地的亲戚朋友,谁知道刚说好没多久,他就……”
她话说到一半,眼眶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早知道九、十月我就不该去东京。本来以为小说拿了奖,有了名气和奖金,能给我爸治病多一点希望,可最后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大和敢助重重叹了口气,烦闷地跺了跺雪地。
“小葵姐,”上原由衣慌忙开口,“对不起,我们不该提起这些的。”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心绪太重了。”小桥葵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近亲近友。还好你们愿意年前陪我上山来看父亲,不然就我自己拎着这么多东西,真不知道能不能走上来。”
一行人沉默无言,静静朝着山下走去。